“您这说的是什么话？”顾暄翊不怎么高兴的蹭到母亲身边，说：“我是在同他讲道理。”

他讲完还对林枝莳招招手叫人离近些，一脸正气的说：“你跟我娘说我欺负你了吗？”

这话听着像在威胁人，杜夫人警告似的拍了拍顾暄翊的手背，林枝莳见状连忙摇了摇头，说：“没有的。”

他自然的站在顾暄翊身边，轻声解释，“少爷没有欺负我。”

顾暄翊一脸得意，拽着林枝莳坐在自己旁边。

但这很显然不怎么合规矩，林枝莳小幅度的挣了一下，但顾暄翊的手指死死的钳着，影卫一时间竟真的没挣脱开。

“闹什么？”顾暄翊小声质问他：“都在一张床上睡过了，现下坐在一起怎么了？”

这话一出，林枝莳下意识看了眼杜夫人，谁料顾暄翊好像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似的，完全旁若无人，说：“又要讲些什么规矩礼数的话？林枝莳，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那些教条礼法比我说的话还管用？”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杜夫人连忙拍了下顾暄翊的手臂，说：“好了好了，不要对小莳发脾气。”

安抚完顾暄翊，又扭头对林枝莳道：“没关系，不用顾虑那么多，坐吧。”

连杜夫人也发了话，林枝莳自然不好再推辞，他道了谢，才小心翼翼的在顾暄翊身旁坐下，恰好下人进来摆膳，顾暄翊总算没再说什么，只轻哼了一声。

林枝莳却如坐针毡。

一方面他实在没有跟杜夫人共同用膳的经验，总怕做些叫对方认为自己没规矩的事，因此束手束脚，连夹菜也不敢，只敢在顾暄翊想要吃些什么的时候帮对方盛一些，也算是侍奉。

另一方面，他更怕顾暄翊又讲些什么石破天惊的话叫彼此都难堪。

因此一顿饭用下来，简直称得上是胆战心惊，即便杜夫人已经着意安抚，林枝莳还是无法放松下来。

好不容易将这顿饭吃完，杜夫人又将他叫到了身边。

“小莳啊，”杜夫人的声音很温柔，还带着点愧疚，“今天叫你不自在了是不是？原是我想的少了，只觉得人多吃饭也热闹些，阿翊说你们如今关系很好，我想着你应是不介意的，就叫他喊你来我这里一起用膳。”

“你要是觉得为难，往后你们就在自己院儿里吃，阿翊那边我去说。”

这话简直要折煞了他，林枝莳连忙否认，“没有的，夫人。”

他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一点不自在叫杜夫人为难，眼下顾文昌不在山庄里，顾暄翊理应多陪陪母亲，既然杜夫人觉得人多热闹，想要他作陪，他自然要做好。

“您、您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只是怕夫人觉得我没规矩，所以有些紧张，下次不会了。”

他如此坦诚，又将自己放在跟从前一样卑微的位置，任是谁也觉得不忍。

杜夫人拍拍他的手背，像安抚顾暄翊似的安抚林枝莳，想要为过去顾暄翊做的那些事道歉，“从前……”

可刚说了这两个字，林枝莳就打断了她。

“从前的事没关系的，夫人不必介怀。”

他知道杜夫人要说什么，可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林枝莳都没有怨过顾暄翊，自然也不需要杜夫人向他道歉。

况且他如今和顾暄翊的关系……林枝莳难得有点心虚。

杜夫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越看越觉得林枝莳招人喜欢，乖乖巧巧的孩子，不仅听话，还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儿子，即便现在得了势，也还是像从前那样恭恭敬敬的，简直没有缺点。

想到这里，杜夫人又叹了口气。

刚才席间顾暄翊有多强势她瞧的一清二楚，林枝莳到底已经不是杜府的下人了，眼下还能依旧如此恭谨是林枝莳念着旧情，可她不希望顾暄翊真的把人气走。

于是道：“阿翊那孩子从小被我宠惯了，总有些不知轻重，他要是同你吵闹，你就大胆些，打他一下也没关系的，不必总是让着他。”

这话让林枝莳颇有些受宠若惊，他抬起头，看着杜夫人一脸关切的模样，心里一股暖流划过。

想了想，轻声说了句好，过了片刻，又忍不住为顾暄翊说话：“其实……少爷对我很好。”

饶是作为顾暄翊的亲生母亲，听了这句话，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吗？”杜夫人有些好笑的看着林枝莳，说：“刚才在席上他那样凶你，跟个小霸王似的，难为我们小莳性格好，不同他计较，若换做是刘家那孩子，早同他打起来了。”

这说的是刘澎，林枝莳低着头，轻声解释，“刘少爷跟少爷一起长大，情分不一样的。”

瞧瞧这话讲的，倒显得自己是个说人坏话还挑拨离间的坏人了，杜夫人被他这几句维护的话堵的哑口无言，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儿子好福气，能有林枝莳这样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朋友。

既然林枝莳是这样想的，她也不必再费神帮两个孩子调和，只又嘱咐了几句，就将林枝莳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