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那些不堪的岁月里,林枝莳不止一次的想过要不要逃走,但杜绛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没有办法做出背弃顾暄翊的事。
况且这条命,原本就是属于顾暄翊的。
林枝莳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他是护卫,是奴隶,是下人,却唯独不可以做顾暄翊的心上人。
但这样的话,显然不能对顾暄翊说出来。
大少爷正在兴头上,林枝莳再没有眼色,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扫顾暄翊的兴。
顾暄翊说他是骗子,他也只能认了这个罪名,低着头轻声讲对不起。
又哄顾暄翊,说:“以后会改的。”
但这样的保证实在没什么可信度,顾暄翊看了他一会儿,很警惕的问:“怎么改?”
以往认完错这事就揭过了,即便是顾暄翊最讨厌他的时候,也是罚完就算过了,从来没有追问的这样详细的时候,林枝莳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暄翊脑袋转的飞快,眉心一拧又要发火,“林枝莳,你又骗我?”
“没有,不是!”
几乎是瞬间,林枝莳嘴巴比脑袋快的选择了否认。
顾暄翊没有那么容易被敷衍,他勉强压了压火气,问林枝莳,“不是要骗人,那怎么不讲出来?”
可林枝莳哪里知道要怎么讲,他答应顾暄翊以后要信任对方,可信任二字又不是靠嘴巴讲出来的,难道要立刻用匕首把心剖出来才能证明自己真的改了吗?
他这样想,又觉得这个办法的确是可行的,影卫本来就应该把身心都献给主人。
可顾暄翊一定不会同意的。
林枝莳脑中忽然划过这个念头。
他顿时觉得很荒谬,想要立刻动作的手指也颤了颤。
原来……他潜意识里已经这样信任顾暄翊了吗?林枝莳的脑中忽然冒出来一个词。
恃宠而骄。
大概是他沉默的时间太长,顾暄翊有点沉不住气了。
“怎么不讲话?”顾暄翊有点生气的样子,可又压着脾气,怕吓到人似的,“是不知道怎么讲,还是被说中了没话讲?”
这几乎是将台阶递到眼皮底下了,林枝莳受宠若惊般抬起头。
“是……不、不知道怎么讲。”
这答案在意料之中,顾暄翊没说什么,只是表情看上去仍旧不太好的样子。
林枝莳想了想,主动道:“下次……”大概是第一次作这种不体面的保证,林枝莳的声音很低,“下次再去如厕会早点同少爷讲。”
顾暄翊:“……”
顾暄翊有点无语,眉头不自觉拧起来,林枝莳立刻噤声。
他看上去又觉得自己僭越了,顾暄翊连忙赶在他道歉前开口,“林枝莳。”
“这种事……”顾暄翊努力让自己的措辞听起来没那么生硬,“这种事是你的个人权利,不用向我请示。”
个人权利?
这四个字分开林枝莳哪个也认识,合起来就有点不理解了。
他的命是顾暄翊的,所有一切皆由顾暄翊赐予,权利这种词,最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见他不怎么明白,顾暄翊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
“吃饭、睡觉、如厕、下雨了要往家跑,生病了应该吃药,这些事是不需要向人请示才能去做的。”
林枝莳听完,眼睫颤了颤,他似乎想抬头看顾暄翊,可最终还是选择将视线移开,轻声说:“可是您是我的主人。”
“但我并未限制你作为人应有的权利。”顾暄翊条缕清晰,“林枝莳,你可以放松一点。”
顾暄翊试图展现一下自己的大度,因此话讲的颇为豪迈,林枝莳被他的气势镇住,不明白顾暄翊为什么忽然如此振奋。
他想了想,忍住没提出质疑,听话的点了点头。
顾暄翊总觉得他这头点的有点敷衍。
“真的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