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了,只是星星没出门,月亮也还没升起,废城中心没有一盏点亮的灯,一整个黑灯瞎火的。
花开院圭泉看看第二与第三道门之间那条街上虚假的灯光,再看看眼前漆黑的高楼林立,从兜里掏出三张符纸擦亮,把其中两张折成纸鹤飞出去。
在楼与楼之间空隙休息的富冈义勇和花道安看到了飞得颤颤巍巍但径直向他们而来的两只纸鹤。
两盏明灯降落在了两人肩头。
“有光源了,要进去吗?”义勇询问。
“稍等。”
花道安将最后一点红豆面包吞掉,拍了拍手,褪下左手手腕处的镯子,紫金色的镯子瞬间在掌心变幻成柔韧的长绳。一头在手腕上缠几圈系紧,另一头则交给水小哥。
“我先下去探探路,麻烦水小哥注意紫绳动向。”
“嗯。”义勇接过绳子,然后就看着面前的紫发青年收起长镰纵身一跃,手中的绳子跟着滋溜一下拉长,被拽得往前倾去,但立刻被手们矫正回来,它们为他提供一个支撑力。
下面的城是有多深?
义勇感受着绳子在手中不断溜走,很快速地滑落,能够借此想象出绳子另一端那人极速坠落的现状。
义勇看不见楼内的那一点光源了。
绳子在手心弹了一下,然后不再滑动延长,静止了。
是成功降落了吗?
义勇猜测。
很快他就不用猜测了,因为绳子的另一端传来一股很强的拉力,是花道安传出的信号,于是他顺从这股力量被拽入地下的城。
感受到风拂过鬓角,义勇睁开眼,一片漆黑中只有自己身旁因有纸鹤发光而亮着。
下坠,下坠,没有任何阻挡很爽快地持续下坠。
义勇想要看清地下有什么,于是银环在眼中亮起。
一座空荡荡的城。
一座被浓重血色笼罩的不详的城,但所有血色的中心却有着一点纯粹的金黄,那是干净的灵力才会有的金黄。
然后那一点金黄的附近有一粒很驳杂混沌的混着蓝紫色的白色。
是花道安,咒术师的颜色基本都在白色中混杂着其他颜色,且多半是其咒力的颜色。
位置几乎就在自己的正下方,时不时快速跳动,混沌白的点拉长、缩短着,是已经开战了吗?
义勇主动加速了下落的过程。
向下,向下。
密密麻麻的同一种蓝色几乎占领整个世界,一下子找不到可供落脚处。
那就清出一个落脚点。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人为轴,刀为叶。
轮转的水流疯狂切割。
蓝色的水,蓝色的咒灵,蓝色的羽织。
于是蓝色的人主动落入蓝色的咒灵海,人挥出一刀升起浪,白色的浪拍死蓝色的鱼。
勉强算是平稳落地吧。
义勇握紧日轮刀,黑蓝色咒力刀锋上流转。
手们将他们的珍宝牢牢护在中央,每一只空白的眼珠都在蓄力,时刻准备着发出射线,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到他们的珍宝。
地下城是咒灵的主场,清出来的这一块也只清净了不到一分钟。
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咒灵,一模一样的咒灵被一道道极细的射线洞穿,那四散的射线像是在上演一场激光秀,一场没有血但依旧血腥的激光秀。
被护着的义勇睁着眼在满城咒灵中寻找咒术师。
因为施展了水车的关系,自己落地后的方位偏了很多。
好在咒术师很好找。
满城蓝中那一点异色,一点跳跃的蓝紫色。
一只只祓除,一点点靠近。
他在移动,花道安也在移动,两人的距离时近时远。
但只要不是全然平行的两条线,就终有交汇之时,且手腕上系着的紫绳也在为自己提供方位。
肩头的纸鹤一直亮着。
两只纸鹤汇合后,照亮的范围便扩大了一圈。
“呦,下来了啊,水小哥。”
“嗯,找到源头了吗?”
“当然,只是在去见它前得先把城中的杂鱼清理掉,它们同源,它随时都可以将它们召回同化,多少得控制下它的实力。”
“那就照你说的做。”
杀鬼自己是专业的,祓除咒灵这块自己连入门都还不算,只是刚好有足够的武力罢了。
于是义勇跟着花道安朝一个方向笔直前进。
水与电共舞,水波中电光闪烁。
咒灵被水淹没,被电僵直,被批量祓除。
成片成片的蓝色化为烟,湮灭成虚无。
不断被祓除,不断去送死,充当消耗品,消耗咒术师的咒力与精力。
越祓除咒灵越多,就仿佛整座地下城的蓝皮咒灵都涌了过来。
祓除咒灵的间隙,义勇的视线随着刀锋环顾了一圈这座暗无天日的地下城,方才他似乎听见了微弱的机器的轰鸣声,而这短暂的一扫也确实窥见了隐匿在黑暗中的巨大机器。那些他在下落途中以为是建筑的东西实则是一个个顶天立地的巨大的罐子。
看见了罐子里的齿轮与溶液,也看见了交融混合在一起的金黄与血红,下落的金色落着落着就在某个点突兀转变成了红色,随后又一只蓝皮的咒灵爬出器械,加入到攻击他们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