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平静,波澜不兴。
大白日的,三人不过一转眼的功夫,河面上竟无端聚起了浓厚的白雾,连对面的河岸都被笼罩其间,叫人看不清楚。
乌篷船飘在水面上,细长的竹竿半没在水中,泛着岁月的枯黄。
见三人没说话,老叟也不急,笑呵呵的,矮胖的身子透着福气。
“你们放心,小老儿不收钱,就是专门来给过河人搭把手。”
云起与两人对视了一眼,笑着走上前,“那真是多谢老人家了,不知这船可能装下我们三人?”
老叟闻言眯着眼打量了一眼他们,摇了摇头,“我这船小,你们两个女娃身量小,倒是能一起运。但男子阳刚之气重,必须得单独一人才行。”
“三人一起会如何?为何单单对男子这般特殊,可是有什么忌讳?”宫苍发出疑问。
“倒也没什么忌讳,只是湖底凶险难测,一次运三个人,小老儿我可护不住。”
老叟抱着竹竿,笑得和善,口中的话却令人后背泛凉。
三人还未决定,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白雾中传来,如泣如诉。
老叟脸色一变,“小娃娃,你们考虑好了没有?你们不走我可得回去了。”
云起看了眼面色纠结的宫苍,率先开口。
“此地迷雾重重,乌篷船也不见得安全,宫道友可想上去?”
“想要破局,总得一探究竟才行,两位道友怎么看?”
宫苍没点头,也没摇头,但意思却很明显了。
云起了然,“那不如宫道友先上吧?我和慕道友两人留下,总比你一人留下,孤立无援来的好。”
“是啊是啊,宫道友先过去吧,你和王道友她们先会合,我们随后再来。”
慕南枝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反正她要跟着傅道友,两个人一起,总是要安全得多的。
老叟催得急,宫苍也顺势应下,“多谢两位道友相让,宫某先过去看看,还请两位道友多加小心。”
“好嘞,这位公子,可坐好喽!”
竹竿左右一划,不过三两下,乌篷船便藏进了白雾中。
“这雾气真大,怎么会突然起了雾?还有那船夫,分明就是凭空出现的,怎么看怎么怪异。”
慕南枝蹲在河边,一手放在水中不停地搅动。
“那也没办法,答案总是在怪异之处寻得的,那老叟可是除了我们五人之外,此处唯一的活物。”
白雾深处,乌篷船上,老叟正在沉默地划船。
船身平稳,舱内,宫苍闭着双眼,呼吸平稳,显然睡得正香。
*
“啊!”
慕南枝一屁股栽到了地上。
“怎么了?”思索中的云起被惊得回了神。
“河里面有、有影子,它、它在对我笑。”
慕南枝站起身,哆哆嗦嗦地指着河流,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水面在她的拨弄下,晃动个不停,她收回思绪时无意地瞥了眼,正准备站起身。
谁知却发现河面的影子竟然分毫不动,只呆呆地看着她,她蹙眉看过去时,那影子竟然对着她咧嘴笑了起来。
猝不及防下被吓了一跳,直到屁股一疼才赶紧爬起身。
一招风云变激起不小的水花,却并未见到其他异常,云起转身关心道,“没事吧?”
“没事,就是突然被吓了一跳。”慕南枝打量着四周,后背慢慢朝云起靠拢,“傅道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阵法啊,我瞧着此处怎么这么怪呢?”
云起同慕南枝背靠背,正对着太阳,此时夕阳西下,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我并没有发现哪一处有阵纹波动,但偏偏每一处都透着怪异,自从步入这里,我总感觉到被窥视之感,但我每每看过去时,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现在看来,我的感觉可能没有出错……”
“有东西正在看着我们。”
知道问题出在哪,慕南枝也不急了,“等天黑吧,说不定那时什么妖魔鬼怪就自己跑出来了。”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把它逼出来。”
“什么?”
夜色渐黑,火光却红透了半边天。
奇异的是,草地毫发无损,燃起来的却是整个河面。
事情有了进展,云起二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说,他们去了哪里?河对岸到底是什么?”
火光下,慕南枝的神情格外凝重,但这个问题注定等不来答案。
因为小雨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河面的灵火越烧越旺,草地承接住了这些雨水,杂草开始疯长,快速地没过了她们的脚踝、膝盖。
脚下的土地变得湿润绵软,脚底不知不觉便陷了进去,泥土逐渐缚住了小腿肚。
慕南枝感觉到了腿边的硬东西,顺手一拔,手里的赫然是一根冰凉的白骨,她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将其扔了出去,“啊!”
白骨的冰凉如附骨之蛆,钻进手里,怎么甩都摆脱不了,她开始使劲儿拔腿,若不是没长翅膀,她恨不得现在就飞上天去。
云起动了动脚,发现越陷越深,立刻拉住不停拔腿的慕南枝,“先别动,这里好像是沼泽。”
“可是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