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大树巍然不动,只有一片金粉的桃花瓣从上方飘落,轻轻落到云起的印堂之处,沁入其间。
随着共生契约中传来的亲近之意,云起被送出了泥丸宫。
树林中,云起睁开眼睛眨了眨,闭上眼细细感应,发现体内伤势仍在,丹田内的灵气也只有半数,想来是伤势耽误了灵气的吸收。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服下数颗丹药,感受到伤势慢慢好转,又抬手摸了摸印堂,感受着其中尚存的沁凉之感,眼中若有所思,
果然,虚辰之能,重在神识吗?
夜风拂过,细密的雨丝飘到了云起脸上。
云起回神,刚想查看四周,几百米远处,就传来动静。
*
朱六停下打坐,起身收了阵盘,抬脚走到胡三的尸体旁,嫌弃地踢了一脚。
“真是没用的东西!”
两个练气中期的修为和血肉之力加在一起,竟然只让我升了半层修为。
随后,朱六看向云起,狞笑着抬脚走了过去,“这么久还没醒,看来也是个废物,真是白费了这么好的灵根!
哼,果然女修最是没用,为了两个邪修尸体,竟然放弃大好的机会,也不知道你的宗门长辈知道了会不会被气死,哈哈哈。
不过,就算你那一剑刺出了也没用,一个练气六层,竟然想靠自己撑到宗门来人,真是异想天开!”
朱六低头看了眼昏迷的云起,抬头看向天空,
“邪修?邪修又怎么了?还不是因为天道不公,我们才走投无路,选了邪修这条路。你们这些人懂什么?
迟早有一天,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杂灵根如何,没有灵根又怎样?在尊者的带领下,我们终究会成为人上人!”
他大概是真的憋屈了太久,此时仗着四下无人,笑得分外猖狂。
朱六怒上心头,本想指着天道大喊,但好在在隆隆的雷鸣声中捡回了一丝理智,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不过,可惜啊,你是见不到那天了。”
朱六看着昏死的云起,狰狞一笑,抬掌拍了下去。
“砰——”
朱六猛地抬头看去,一道急速旋转着的青色风旋伴着寒冷的雨丝从天而降,在他瞪大的双眼中,狠狠将他湮没。
*
“轰隆——”
电闪雷鸣间,法光缓缓消失。
“该死!”
震怒声伴随着血雾再次袭向站在数十米远处等待的云起。
云起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直接挥剑而上。
血雾消散,朱六的身影彻底显露出来。
他看着云起完好的模样,心中难以置信,面上却不禁咬牙切齿,“你竟然没事?!你怎么可能没事?我分明是……”
朱六神情一顿,忽然了然,藏不住的妒忌从眼底喷涌而出,“哦~我知道了,你们这些天才待遇真好啊,出个门还带着护神识的宝贝。
难怪有信心能等来救援之人,原来是个受重视的,原来是我眼拙了。
那接下来,我可得速战速决了!”
朱六脸上闪过一丝狠戾,血雾化为大掌朝云起压来。
云起紧握着手中剑坚定地迎了上去。
剑,是修仙界乃至凡俗界最常见的武器之一,修剑门槛极低,但凡长了手便能握剑。
但修剑者亦有天赋强弱之分,有人剑道天赋强,天生剑骨,同剑有与生俱来的默契,就有人对此道一窍不通,百般努力后也只能抱恨终老。
剑之一道的修行,最初便能体现天赋。练气期修出剑气,金丹前领悟剑意,是修剑者最理想的状态。
但哪怕是一剑门那些坚持一剑破万法的剑修们,也并非人人都能做到。
剑气,不是指剑身自带的锋锐之气,它的修炼也无关剑的品阶,而在于执剑的你!
云起一砍一劈,将大掌彻底粉碎后,就再次被血雾包围。
血雾浓厚,在雨中也丝毫不减其威势,简直无孔不入。
在于……我吗?
雨势渐大,寒风凛冽,
云起看了眼手中的青锋剑,闭眼凝神再次挥剑而出。
熟悉的剑招不需要特意回忆,早已融于身体,
但此时,在风雨之中,在云起自己还未察觉时,剑势却在缓缓转变。
春主生,遇雨骤寒,其势虽温,却深藏杀机,破之则生,惧之则亡。
招式之连贯不再只是熟练度的体现,而是逐渐演化为贯通的整体,化多为一。
剑势也不再是暗含锋芒的春意绵绵,而是给人一种寒意凛冽、杀机尽显之感。
春主生,生机在于春,却更在于万物本身。
春寒料峭,理应杀意凛然,
由万物争那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