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无疑是残酷的,不争不夺之人,稍有不慎,连自身性命都将被拱手让人。
泥人尚有三分血性,面对性命之危,以杀止杀才是王道。
此时,只有自己,才能护住自己。
所以,我绝不会,也绝不能在此倒下!
风雨之中,云起睁开双眸,眼神凌厉,杀意尽显。
无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穿透层层血雾,冲刷着修为的壁垒。
一招一式更为顺畅连贯,密不透风,剑尖直指血雾中心。
随着连贯的出招,体内的境界也在不停攀升。
练气七层,练气七层中期,练气七层后期,练气八层,直到练气八层中期才缓缓停下。
“噗呲——”
云起手握青锋剑以一往无前之势穿破黏稠的血雾,狠狠地刺入朱六的身体,再猛地拔出,血溅了一地。
朱六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没想到不过几息之间,束手无策的蝼蚁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威力。
但转而,愤怒与不甘从心底迸发,凭什么?凭什么她到了此刻还能顿悟?凭什么好事都被他们这些人占了?
他怒极反笑,“好好好,我真是小瞧了你!不过,你以为,修为提高了就能打败我了?简直是痴心妄想!”
朱六话落,两人再次对上。
斗了数个来回后,朱六看着云起稚气未脱的模样,恶意突然从心中涌现,“你身上的血雾是在地牢里沾上的吧?你欣赏过那些货物的表情吗?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有趣到哪怕有修士进去救他们,他们都不会给与任何回应。他们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乖吗?”
云起不想知道,握紧了青锋剑,一剑刺了过去。
“哈哈哈,因为他们见过的所有修士都死了,死在他们面前,毫无尊严,他们害怕了。你看着他们现在的样子,一定想象不到当初他们有多可笑,特别是留了个山羊胡子的那个,简直是又穷又蠢。”
朱六躲开攻击,接着说,“原先除了那些不讲究的,谁看得上这些凡人?十个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练气修士。
当初我不过看出了他孙子有灵根,借口看他可怜,送了他孙子一根冰糖葫芦,就对我千恩万谢。第二天,我装作迷路故意和他偶遇,果然就被请回了家。
他们村子的人也蠢,不过哄骗了两句,竟然真的放弃了去镇里参加宗门收徒,选择同我离开,等到被一群邪修包围了,都还在傻傻地问我,‘仙师,咱们还有多久到地方啊?’
哈哈哈,简直愚不可及。”
朱六一边应战,一边模仿得惟妙惟肖,云起却不愿再听,再次斩断围过来数根血锁链,狠狠地朝朱六挥了一剑,“以修士之身哄骗戕害凡人,无耻。”
云起成长的凡俗界没见过修士,但自进入修仙界以来,她见过的凡人大多都秉持着善心认真生活,敬重修士,不招惹是非。
如在清玄城城东卖糖葫芦的李老伯,因受过宗门恩惠,故每每摆摊遇见宗门新收的小弟子时,总会热情地送上根迷你的小糖葫芦,一旦收到来人的灵石,总会笑着摆摆手,“不要不要,小仙长拿着甜甜嘴,不值什么钱。”
修士逆天争命,凡人也在努力生活,戕害势弱者,理应遭人唾弃。
*
“区区凡人罢了,与其经历生老病死,还不如为我们提供修为,这才是他们之幸。”
朱六对这无关痛痒的指责不以为然,放出数根血锁链再次围上云起,面带嘲弄,“不过你就不一样了,自诩为正道修士,却见死不救,只顾自身性命,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不知你们宗门知道了此事会不会后悔,大好的资源养出了你这么个冷血自私的……”
云起到底是年岁太小,听闻此言,虽然面色不显,但剑招间还是出现了一丝停滞。
朱六见状眼中闪过一缕暗光,果然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崽子,还以为真有多聪明呢。
他从善如流地换了个更有趣的话题,“凡人最重情谊,为了孩子能活下去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但你知道我最喜欢他们什么吗?
我啊,最喜欢他们的也是这一点。他们不是疼爱自己的孩子吗?那我就让他们弄死自己的孩子,来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
他们一不听话,我就拿刀一片一片地……”
“住嘴!”
云起怒目而视,许是怒气冲散了理智,招式运转间逐渐破绽百出。
朱六陷入回忆,兴奋地舔了舔嘴角,神色癫狂,“现在想想那些日子还真是让人怀念啊,你不知道,凡人最爱哭喊,特别是那些小孩子,细皮嫩肉的,最不经吓,哭着喊着就把自己给吓死了……”
“我说了让你住嘴!”
云起生来家庭幸福和谐,对父母亲情向来看得极重,她难以想象,那些人该是多么绝望,他们错信邪修,将自己与孩子送入深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刽子手的屠刀朝年幼的孩子挥下,毫无办法。
可是邪修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能反抗的吗?
事情的原委尚不清楚,但最无辜的还是那些孩子,他们可能比她还年幼,来这世上走一遭,又做错了什么呢?
云起被怒气牵引,每一次出手都竭尽全力,步步紧逼。
朱六突然消失,云起一惊。尚来不及转换攻势,就感受到左侧传来的掌风。
朱六嘴角的笑带着狠意,出手时眼底是必杀的决心,“受死吧。”
“噗呲——”
朱六的笑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地回头。
青锋剑正插在他右肩。
云起正要将剑拔出,却对上了朱六越发狠戾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