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似乎在此时才开始恢复苏醒,脸上、身上的痛在黑暗里尤为清晰、尤为深刻。
他阖上眼睛,仰靠在沙发上,脑海中却全是闻潇墨的脸,那张带着嗤笑的、面目可憎的脸。
林清酌倏地起身冲向了洗手间。
他依旧没有开灯,借着朦胧模糊的灯影,反反复复刷牙,到最后吐出的水里,带着点点腥红。
手机响了,分明在卧室,他却感觉那么远,他终于放下了漱口杯、放下牙刷,走回自己的卧室。
来电显示是许游。
“喂?”
许游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一些嘘寒问暖的事情,林清酌耐着性子听着,他想问冯安呢,可是许游的废话喋喋不休、喋喋不休。
“你弟弟自己在国外,他已经给我说知道错了,有时间你们兄弟两个联系联系,好不好?”
听到这儿,林清酌笑了,无声地笑了,原来铺垫那么多,不过就是为了这个。他苍凉地摇了摇头,说道:“好的,我妈呢?”
“她睡了,今天太累了。”许游没有再啰嗦太多了,简短的几句话后挂掉了电话。
林清酌刚要放下手机,手机却忽地振动了两下。
[午休吗]:2000请收款。
林清酌看着那收款码,觉得闻潇墨的头像都是在张扬地嗤笑他,得意的、带着恶意地羞辱他。
可他又算什么东西?
手机捏在手里,爆裂的冲动却在嘶吼汹涌,想要将手机摔飞出去,将这窗户砸得碎烂——他的头脑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要听到那声音。
他忍了那么久,郑晓敏的、许思源的、闻潇墨的……一切都在沉默中归于沉寂,他看着一切起伏又消陨于无形,可却并不代表这些于他而言都是无知无觉无所谓的。
他是人,他吞咽着这些耻辱,只是在沉默地抵触沉默地排斥,他没有反应,不代表心里没有反应。
那些经历过的、体会过的,总会在某个寂静的夜晚、某个本可以放松的时刻,尖锐地叫嚣出声,将一切撕裂,将他淹没。
——他其实受不了的。
——他其实受不了的!
捏着手机的手颤抖着,林清酌紧咬牙关,他没有哭,眼泪却满溢腥红的眼眶,顺着脸颊滴落到被褥。他脸上却始终没有脆弱,窗户的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表情,只有恨意,没有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