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野和薛熙泽很快知晓了这种麻烦。第三次刷新出来的“姜元瑾”和“切尔西”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主动朝他们发起了进攻——以精神体半融合的姿态。

庞大的沧龙龙尾横扫，接着烟雾般消失在原地。

是国王变色龙的拟态。

苏泽边龟缩在边野的水盾后边开始逼逼叨：“其实我有提醒你的……”

边野没有接话，水盾延展成一块透明的水球，外圈布满尖刺，远看就像水结成的蒺藜。

“还记得那只被戎曦解决掉的四翼月斑紫凤蝶虫母吗？代号E011，归属SS级不可见变异种。”苏泽继续碎碎念，“不出意外，我们这次遇到的也是不可见变异种，和E011一样携带视觉系荒岩寄体，并自带同频共振初始技，以及星兽里非常少见的，不过从祂的食材来看也不算难推出来的侵蚀类技能。”

沧龙的龙尾仍在疯狂攻击“水蒺藜”，可惜杂乱无章的蛮力攻击并未对里面的三人造成半分影响。

苏泽的发言没有要消停的意思：“黄金瞳，理论上属于深渊种精神体拥有者的象征，就像绿眼睛和火炬。我想你们也知道这两点了才对——所以。”他加重语气，“现在我要说一个非常高级别的机密。”

“……”没人理他。

薛熙泽脸上的表情益发冰冷，苏泽的话他听小露丝提到过，后者甚至说这是薛家家主才能知道的机密。但在苏泽嘴里，这些东西的背后，似乎还藏有更大的机密。

连作为曾经顶流世家的薛家家主都不知道的机密。

——苏泽究竟是谁？

苏泽砸吧砸吧嘴：“这个世界上有两种黄金瞳，一种是先天的，比如德拉克里希——我知道你们更熟悉她另一个名字，舒道凉，再比如。”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了两眼边野发间的骷髅，“佐兰·阿尔维德。”

边野蓦然回头。

薛熙泽下颌绷紧，一种果然如此的情绪攫住了他。

被四道灼灼目光逼视的苏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向边野：“别这么看我，作为他某种意义上的合作者我当然知道他，你信不信我还知道你，在你还没到帝星的时候就知道。”

边野撤回视线。

薛熙泽嘴唇翕动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垂下眼帘。

苏泽舒了口气：“反正，先天黄金瞳目前来说就只有这么两位，至于这两位具体是什么，我想你……你们现在应该也再清楚不过——停停停，够了啊，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我比谁都更希望……哎，算了，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他懊恼地挠了挠一头卷毛，“后天的就是戎曦、黎铮还有你这种情况。你们本来不是深渊种，但因为某些不可逆转的外力，比如跨越了某个不该跨越的极限，你们的精神体会从幻想种逐渐堕化成深渊种。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种不可逆转的外力具体是什么。”

“现在我要说重点了。当你们处于融合态时，会被星兽、或者说祂们身上的荒岩‘看见’。如果给这个‘看见’多加一层释义，可以沿用‘同频共振’这个说法，‘同频共振’会加剧精神体的堕化——我的意思是，你们会比预料更快的变成深渊种，再换一种说法，你们会被‘门’吞噬。”

“可是……”

“很好，你们掌握的情报比我想象的多，不愧是命定的小星星和她的婚约者。”像是猜出了薛熙泽要说的内容，苏泽抢先道，“先天黄金瞳的拥有者确实都是门里面的生物。而我所说的被‘门’吞噬，就是变成和先天黄金瞳一样的存在。说到底，就……”

“乱流是失败的‘门内空间’，流祸是失败的‘深渊种’，而与流祸争斗过的‘荒岩’，祂们是残存的意识体。”边野不再回头，又一圈水流缠上水蒺藜的表面，现在它看上去有点像多套了层苍耳壳子在外面。凸起的刚毛状钩刺从尖端分裂成无数个缩小版纺锤形结构的果实。它们随着龙尾的攻击源源不断地附着上去、挤作一团，然后将顶端的硬刺猛地扎入，像极了某些不专业的医务人员在不排气的情况下把注射器里的内容物连带空气都一并注入病人体内。接着，这帮不听指挥的“果实”在“病人”体内砰地炸开——如同岩浆池里咕咚咕咚的小气泡。

“姜元瑾”发出一声惨叫，跟他一起发起进攻的“切尔西”也没好到哪里去，“苍耳”成功钻进两只巨兽的体内，引发一连串无声的爆炸。

苏泽打了个响指：“是，这就是你们……”

“戎曦也是你的合作人。”

苏泽伸出的手维持着打响指的动作僵在半空，看上去有点傻。他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舌头：“你……”

“这是基础设定，对吗？”边野还是没回头。

她身边“伟大的会议”的成员以及知道这些所谓“世界真相”的人，远比想象中多得多。他们早在她身处荒星时就埋下“归处”的线头，只等自己一步一步踩着鲜血铺就的引子，捡起散落的尸骨做锄头，挖出深埋地下、足以将自己整个现有世界观都粉碎得一干二净的强力炸弹。而构成这个炸弹的最原始部分，是那个记忆里过早陨落的旧太阳。

金眼睛们蜂巢似的凝聚在一起，炉子上的水一样沸腾着睁睁闭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