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说。

冉溪看了他几秒，把手从他手上抽开。

莫闻舟心里一空，还没来得及失落，就感觉她把手伸到了他腰侧。

“这里？”她的手指轻轻按了按他的左侧腰肌。

瞬间浑身一颤，她的手指按下去，酸胀感混着一丝酥麻直往上窜，但那感觉很快就消失了，皮肉又陷入一片沉寂当中。

冉溪没再说话，开始慢慢地帮他按揉。她的手法说不上专业，力道也轻，但一下一下，极有耐心。

莫闻舟靠在枕头上，看着她的侧脸。冉溪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边脸，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耳垂。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很多个这样相似的时刻，冉溪都在他身边。

原来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想什么呢？”冉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莫闻舟回过神，对上她抬起的眼。

“没什么。”

冉溪盯着他看了两秒，低下头继续按。

按了一会儿，冉溪的手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他腰侧不动了。

“你腿呢？痛不痛？”

莫闻舟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有一点。”他承认。

冉溪没说话，把手从他腰侧抽回来，然后掀开了被子。

莫闻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坐起来，挪到他腿边，把那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他的小腿。

他穿着家居服，裤腿宽大，露出一截苍白的脚踝。

冉溪伸手，轻轻握住他的脚踝。

她的手心温热，与他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莫闻舟的脚踝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他控制不住的身体反应。

他下意识想说什么，但冉溪已经低下头，开始帮他按揉小腿。

她的手法还是那样，不专业，但很认真。

从脚踝开始，一点一点向上，揉过小腿肚，揉过膝盖，然后再回来。

“还痛吗？”冉溪问。

莫闻舟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喉咙有些发紧。

“不痛了。”他说。

这是假话。神经痛哪是揉一揉就能好的。但此刻，他确实感觉不到痛了。

冉溪没拆穿他，只是继续按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衣料摩擦声和两人轻浅的呼吸。

过了很久，冉溪终于停下来，抬起头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遇。

莫闻舟看见她的眼睛有些发红，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莫闻舟。”她忽然开口，“你瘦了。”

莫闻舟怔住，冉溪没等他回应，低下头，把他的腿放好，重新盖上被子。然后她躺回自己的位置，背对着他。

“睡吧。”她说。

莫闻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躺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刚闭上眼，就感觉被子动了动。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搭着，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自己的右手，用那只无力蜷缩的手，轻轻覆在了她搭在他腰间的手背上。

窗外，夜色深沉。病房里，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背对着背，手却紧紧交叠在一起。

很久之后，莫闻舟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你爱我吗。”

他的心猛地一颤。

“我一直爱你。”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但那只搭在他腰间的手，似乎收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