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溪得寸进尺般地胡乱指挥着，微微偏了偏头，用眼神示意。

莫闻舟倒是极其有耐心，换着用手腕内侧和手背，按照冉溪“指示”的位置，替她揉按着其实根本按压不下去的枕头。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称不上是按摩，倒像是一种充满安抚的触碰和陪伴。

冉溪没忍住，伸出没有打点滴的左手，指尖轻轻勾住了莫闻舟宽松的袖口，小幅度的晃了晃。

“还是不舒服...”

她声音更低了，带着点鼻音.

“你要不要...上来一点？就坐床边，让我靠一下？就一下下。”

这个要求比刚才更过分了些，轮椅和床之间有些高度差，转移过去并不方便。

莫闻舟的手停在半空，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的空隙，又抬头看她。

冉溪正眨着眼睛看他，长睫扑闪，那点狡黠和期待藏在故作可怜的表情下，不难察觉。她在试探，也在撒娇，用这种有点任性的方式，索取更多的亲密和安全感。

莫闻舟没法拒绝。

先掀起两侧的扶手，用手臂支撑，配合着腰部微弱的力量，在冉溪的协助下，有些费力但稳妥地挪坐到了床沿，麻木的双腿无法自如摆放，有些别扭地垂在床边，上半身则靠坐在床头柜与床头的夹角。

等莫闻舟一坐稳，冉溪就将自己慢慢地斜靠过去，歪着脑袋枕在了他的右肩。

左手依旧勾着他的袖口，莫闻舟身体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在她全然依赖的姿态下柔软下来，莫闻舟无法用臂弯环住她，只能尽量调整右臂的姿势，让冉溪靠得更舒服。

莫闻舟将头低得更深了些，目光慢慢移到她轻阖的眼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稳住自己微微发颤的呼吸，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微小的挪动牵动了酸麻的肌肉，冉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下巴，只瞧见低沉下来的一片阴影。

他的唇，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温凉干燥的触感，停留了一瞬，那吻沿着她秀挺的鼻梁，极其缓慢地向下滑落，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吻下来的那一刻，冉溪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原本只是松松勾着袖口，此刻却无意识地微微收紧，冉溪的指尖轻轻弯折，抵着莫闻舟的手臂。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如同蜻蜓点水。

莫闻舟退开了少许，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交织在鼻尖。

两人相抵的额头、近在咫尺的鼻尖，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温暖的光晕中。

时光仿佛被拉长、凝滞，空气中浮动着金色的微尘，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柔软。

冉溪看向莫闻舟那处泛着浅浅红晕的耳根，心尖那点酸软，终于化作了无法克制的悸动。

冉溪微微仰起脸，主动迎了上去，唇瓣相贴，温热的气息交融，起初只是舌尖试探的轻触，然而当莫闻舟触到她温软的舌尖，最后的克制也骤然消融。

吻逐渐加深，他能主动施力的，只有脖颈以上，以及那只此刻搭扶在她腰侧、却隐隐颤抖的手臂。

呼吸彻底乱了，灼热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冉溪被这汹涌而来的情潮彻底卷入，勾住袖口的手指早已松开，不知何时攀上了莫闻后的肩颈，迎着他的节奏，唇舌缠绕。

一种令人晕眩的酥麻，从交合的唇齿间轰然炸开，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全身。

冉溪的眼底氤氲着水汽，双颊绯红，在朦胧光晕下更显娇媚。

莫闻舟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被他吻得嫣红湿润的唇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于卸去了支撑的大部分力道，瘫软地靠在冉溪身上。

“冉溪。”

莫闻舟的声音染着亲吻后的微哑，他从来没有这样喊过她。

“嗯？”

“想不只是这样。”

是更深的坦白，关于欲望，关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