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闻舟甚至来不及高兴,冉溪睡了一觉醒来,仿佛又恢复如常。
白日里,冉溪依旧对周遭的人和事都不起波澜,对莫闻舟更是拒之千里之外。
黄昏仿佛成了记忆的分界线,一到夜晚,一切都会改变。
从那天起,徐青的工作时间大大缩短,等下午挂完点滴,冉溪安然睡下,她就可以下班。
徐青每天上午来换药时,莫闻舟早已在病房里候着,也不知道是早早就过来,还是压根就没走。病床上的冉溪要么闭目养神,要么盯着窗外发呆,仿佛身旁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虽然她只需要负责照顾冉小姐的起居,但毕竟莫闻舟才是她的雇主,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徐青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莫先生,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莫闻舟的视线从电脑屏幕里跳脱出来,落到冉溪侧躺着的背影上,轻叹了口气。
“帮我倒一杯温水就好,谢谢。”
徐青点点头,将温水放到桌上,轻轻带上了门,刚一转身,就迎面撞上了个人。
蒋闻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静静望着里面,抬了抬眼皮。
“他每天都来呆多久?”
徐青虽瞧着男人和莫先生眉宇间还有几分相似,但也没正面回答。
蒋闻霖得不到答案,也不追问,他算是认了,这个弟弟比谁都固执,病房里的两人倒也相配,一个比一个执拗。
“行,你顺带盯着点他,我会额外多付给你一份报酬。有什么情况,你只管打这两个电话。”
“啊...这,这不行的。是莫先生...”
“他是我弟弟。”
蒋闻霖把徐青没说完的话都塞了回去,把自己和蒋宇的电话都一并抄给了她,徐青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帮着他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和爸妈打掩护,加之庄芯终日看他不爽,已经让他分身乏术,偏偏这个时候莫闻舟又辞去了公司里的职务,说什么身体抱恙处理不来,但蒋闻霖心里清楚,绕来绕去还是为了冉溪的事情罢了。
辞了也好,两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省得莫闻舟在外冒头,受人指点。
蒋闻霖动用了不少关系,把传闻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却也不小心发现了冉溪的另一个秘密。原以为是冉溪只身入局,但竟悄悄做好了被雪藏和抛弃的准备。冉溪自知以身入局的自毁行为一旦被发现,涉及到了核心利益,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不是她一个人能承担的,倒不如把这泼天的“黑红”流量全都交付给公司上层,而她只求一个弃子退局的自保。与其让这些把柄成为日后被要挟的地雷,不如她自己站出来,和公司做一场交易,只不过这样一来,功过相抵,她这两年多的业绩也就都付诸东流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触控键盘偶尔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冉溪翻来覆去,始终不愿意面向莫闻舟。病房里的一动一静都在牵动着她的神经,他到底还要这样下去多久?
她听见轮椅的转动声,听见他放下水杯时手腕与桌沿轻嗑的闷响,甚至能感觉到莫闻舟的目光长久地落在她身上。
莫闻舟坐得并不舒服。
久坐对他来说并不容易,腰背的力量本就薄弱,时间一长,便不由自主地往下塌陷,伴随着左肩的麻木和刺痛,越垂越低。他只能时不时地用手肘抵住扶手,借力将上半身往上撑一撑,调整一下重心。
每一个半小时,莫闻舟就要出去一趟,到隔壁的房间半躺着缓一缓。
一到十一点半,徐青就准时来送餐,莫闻舟也会掐着点过来,凡事都要在旁叮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