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滴水不进,又受了寒,冉溪昏昏沉沉睡了两天三夜,直到被护士打翻药瓶的一阵嘈杂声吵醒。
护士拿来了枕头,垫在冉溪腰后,好让她能够坐靠在床头。
冉溪脸色苍白,额角贴着新换好的纱布,沉默着点了点头。
私立医院的保密性虽好,但护士们还是忍不住私下暗自揣测关于许嫣然花边新闻的真实性。
徐青刚毕业不久就入职了这家医院,目前还在实习试用期,也没曾想怎么刚来就被调去当了“许嫣然”的私人护工。工作倒也轻松,只是换换药和吊瓶,许嫣然也没有什么要求,疏离又礼貌,更不像网上传闻说的那样咄咄逼人。
唯一的工作要求不过就是保密,徐青也了然,为什么选中她一个实习生,徐青在医院里还没有建立起稳定的人际圈层,这一份工作和转正挂钩,她自然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给她开工资的是莫先生,传闻里的另一个主角。
他每天都来,一天来四五趟,一呆就是两三个小时。直到换药时间,徐青准点过来,向他汇报身体恢复的情况,他才会离开一会儿。
徐青关上门,迎面撞上莫闻舟。
没等莫闻舟开口,徐青就告诉了他。
“莫先生,冉小姐刚刚醒了。额头的伤口恢复得还不错,换药时间可以延长些了。”
“嗯,知道了,今晚就先不用过来了,有任何需要我再联系你。”
徐青愣了愣,没敢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帮着推开门。
病房的暖气扑面而来,床头多了一盏暖黄小灯,让冷冰冰的病房有了一丝暖意。
冉溪循声望去,短短一个星期,发生了太多翻天覆地的事情,将两人拖入水深火热的泥沼。
冉溪只觉得浑身酥软,连大口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那座将要拆迁的房子连同那间半地下室,在把冉溪带出来的第二天晚上,突然就倾塌了。莫闻舟都不敢想,但凡去晚一天...
从那处危房带回来的,除了一堆陈年旧照,还有一本翻烂了的记账本、一件款式老旧的紫色外套。
账本上详细记录了寄养家庭给她花的一分一毫,甚至莫家的资助,有多少钱,计划每个月攒多少,多久能够还清也囊括在内。
那件紫色外套,实在是老土得太过惹眼。他见过的,可竟然今天才发现,在文大开学报道那天,他和家人一起在校门口拍了一张合照,背后不远处穿着紫色外套,提着两个编织袋,往他们这边看的女孩,正是冉溪。
这张照片,冉溪第一次去莫闻舟家里的时候见过。
每次点开莫闻舟朋友圈,也能看到用这张做主页背景的照片。
闻舟自觉天真,他从来没有一刻是真正理解冉溪的。
那些冉溪为生存挣扎,为外界鄙视、唾弃、不屑的眼光而低头的时刻,持续了二十多年,可恰恰是这些时刻,他从来没有参与过。
自以为给不了她最好的,把冉溪往外推,他和那些站在她对立面的人又有什么不同。
冉溪痛苦的来源,原来是他。
想到这,莫闻舟终于说出了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