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支开的护工这时也从旁边的水果店回来,手里拎了一盒精装的苹果,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不是有吗,怎么还叫他去买。
“莫先生?”
男人依旧摆了张冷脸,懒得费力气说半个字。
护工已经对这个雇主的态度习以为常了,只是掉了个头,往住院大楼的方向走。
“真是的,小溪怎么还在果篮里塞钱了,这么多钱,得干多少活啊。”
女人急得直跺脚,护士似乎是拗不过,只好一手搀扶,一手高举着点滴瓶。
“阿姨,您别激动,身体要紧,我看她过几天还会来的,到时再说也不迟。”
自那天起,也不知道他家雇主受了什么刺激,,十二月的文城天寒地冻的,连着一个星期,早中晚各一次,一天要下楼三趟。
临近年底,平安夜、圣诞节、除夕夜的餐厅兼职薪酬是平时的三倍,冉溪没日没夜地在三个西餐厅连着干了一个星期,总算赚够了一笔来年学校的住宿费。
正是跨年夜,连住院大楼都冷清了不少,但还是添了些年味,留在病房跨年的病人和家属都能拿到一份牛奶和水果。
吴院长见了冉溪很是高兴,乐呵呵地分享起,上周免费更换了一个更宽敞亮堂的单人病房、手术和住院的费用报销了不少,还在医院拉上了一笔福利院的赞助...
“小溪,很晚了,今天除夕夜哩,这个房间可大,你不介意就和我这个老太婆睡一晚吧,这么晚回学校不安全。”
盛情难却,冉溪收拾出一张折叠床,铺好了垫子,瞧着床头水壶里的水已经见了底,又闲不住地拎起床下的热水壶,跑到走廊上去接热水。
那条长长的走廊,白炽灯在冰冷的地板上反射着寒光,病人也都早早休息,只有一两个护士端着药盒在远处的几个病房踱步,脚步声来回滚动,安静而冷清。
走廊尽头的窗边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冉溪慢慢走近,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条灰格毛毯,原来是他。
热水咕噜咕噜地灌进瓶里,莫闻舟怔了一下,循着身后的声音转了个方向,朝思暮想的人又是这样毫无预兆地闯进他的世界和视野,长达一个星期的等待,他几乎都要放弃了。
两人相对无言。
她没有认出他吗...
冉溪盯了眼前病恹恹地困在口罩和毛线帽的男人一会儿,有些无措,提着热水壶起身就要走。
“等等。”
莫闻舟清了清嗓子。
“上次谢谢你的苹果。”
“不客气。”
冉溪想起上次那把掉落的水果刀,心有余悸。
“可能有点冒昧,但你得了很严重的病吗。”
“嗯,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