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你这记性还不如我这老太婆了,就在这个医院里,你们见过的呀。”
五年前,圣诞前夕,文城恰逢十几年一遇的凛冬,寒风穿过街道,卷起地上的尘埃和枯叶,冉溪缩了缩冻得青紫的手,往下扯了扯单薄的外套,拎着一袋两个苹果从住院大楼出来,往马路边走。
从超市里随手抓的塑料袋终究是兜不住两个巴掌大的苹果,一个大苹果还留在破碎的透明薄膜上,另一只已经跌落在地,沿着小斜坡往前滚去。
冉溪猫着腰追上去,苹果撞上了不远处的花带,拐了个弯,停在了一架轮椅前面。
坐在轮椅上的人,似乎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上的东西也跟着啪嗒掉在地上。
冉溪蹲下身,伸手去捡苹果,一把水果刀闪着银光,静静躺在一旁。
冉溪这才抬起头,端详起轮椅上的人。
那人裹得像只肥大臃肿的粽子,厚厚的毛线帽、围了几层的针织围巾、白色的口罩还有腿上那一沓厚厚的毛毯,连双眼睛都瞧不见。
“把刀还给我,谢谢。”
声音哑得厉害,还带了厚重的鼻音。
苹果已经被砸出了一个青黑的小坑,看来是不吃不行了。
冉溪握着刀把正要递给那人,转念一想,收回了手。
“这苹果要坏了,九块钱一个呢,我吃一顿饭都没这么贵,你把刀先借我吧。”
“还给我吧,谢谢。”
冉溪心里犯起了嘀咕,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特意跑到医院外面来想不开吧。
“我都还没吃饭呢。”
说完便自顾自从包里掏出了纸巾,把苹果和水果刀里里外外擦得干干净净,旁若无人地开始削皮,去核,分成两半,那双暴露在寒风中的手,长了四五个溃烂的冻疮。
“分你一半,说不定你没吃过这么贵的苹果呢。”
九块钱,很贵么。
男人的两腿之间顿时就多了半个放在纸巾上的苹果。
坐在一旁石凳上的女孩看了一眼腕表,甚至都来不及啃完半个苹果,抓了个包就急忙要走,连那把水果刀也被她顺走了。
男人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但都被后面的声浪覆盖遮掩。
医院门口突然冲出了个女人,对着女孩的身影就是一声声高呼。
“小溪!小溪!冉溪!回来!”
莫闻舟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炸开,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