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先代连忙阻拦。
“他已经知道是你杀了他母亲,你觉得他不会恨你吗?”女人说道,“等他长大以后,就会把你给杀了!”
真田正伸一愣。
然后,换上了狰狞的面孔。
“近卫队!”先代朝外面喊道。
真田本是起夜才会路过真田正的房间,手边没有武器,何况就算是有,他也无法决心对这二位长辈挥刀。他自知在劫难逃,更多的是,他陷落在母亲早早死去的悲伤中。
然而,屋敷外一片寂静。
“近卫队呢!”先帝啊再次喊道。
障子门被缓缓打开。
“您叫我吗,真田局长?”走进来的是幸村。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屯所里寂静无声,先代和他的妻子在卧室里秘话。桌上的烛台昏暗,亮光式微,撑不满整间迭席,亮度还在幸村愈发扩大的笑容中逐步下滑。
“近、近卫队呢?”战斗直觉迫使真田正伸拔出剑,他和他的妻子不约而同地对两个小孩子害怕起来,“你……是你!不论是留下弦一郎,还是杀掉我的近卫队,都是你干的吧,幸村!”
幸村微微一笑:“对哦。”
真田尚在恍惚之中,身体无法动弹,眼珠子机械地挪向幸村的方向。
真田正伸挥剑就往幸村的方向刺过去:“你这个小骗子!我杀了你!”
空气中暗暗传来花的香味。真田正伸察觉味道熟悉,却暗道不好。这个小姓,平日里闲来无事就爱捣鼓些花卉,本以为幸村只把它当□□好,却不料他在偷偷研制药水!
未等挪动一步,真田正伸就倒在地上。
“你这厮……”
在一旁,真田和先代的妻子也中招昏迷。幸村用面巾围住下半张脸,信步走到先代面前,举起了他的合着水波纹刀镡的长刀。
看幸村长相甜美,怎想心思如此之黑!
先代眼见性命不保,情急之下撞翻几案。
幸村一愣。
蜡烛落在稻席上,居室被点燃。火焰围住二人,同时蒸发了弥漫的毒素,稀释了药水的浓度。
机缘巧合下,先代逐渐恢复了力气。
“想杀我……你还太早了呢!”在火墙的另一边,先代举剑打来。
毒素碰见大火就会失效吗……幸村思忖道。没办法,只好先打起来了。
幸村刀术精湛,即使碰上魁梧的先代,也能与他打得不分胜负。先代察觉居然被小孩子压制住,怒从心头起,却又拿他没办法。
在狭小的房间内,火势越来越大。幸村眼看时机差不多了,正要挥出致命一击,却不备踩到了蜡烛,脚下一滑——
“你死定了!”
咔嚓一声,先代打断了幸村的长刀。
幸村被掀翻在地,瞳孔霎时缩小:糟糕!
千钧一发之时,幸村面前,出现了另一位持刀的男孩!
“你没事吧,幸村?”
真田的脑中一片混乱。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他用刀顶住先代的剑,却不知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他企图为此刻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很快就发现这是徒劳。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愤怒,真田将先代斩向了火中!
“真、真田?”幸村想要站起,却发现双脚脚腕被扭伤。他见真田魂不守舍地提着刀,心中登时有些愧疚。
大火蔓延开来,封堵这间和室的门口。远处,幸村听见有人来救火的骚动,但仅凭他们两个小孩子,已经来不及逃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幸村大声问他。
真田只是摇头,看着幸村鸢尾花瓣似的眼睛出神。
啊,方才的行为或许可以解释了。
真田对父亲复仇,不想把幸村卷进来。何况,如果幸村当时告诉他就是先代杀了母亲,真田必然会冲过去和他理论,那个时候就难逃一死了。说是幸村救了他的命也不为过。
“我只是为你而战。”真田说着,脱下衣物将幸村包好,“你不能走路了吧。我力气大,待会儿把你甩出去。”
真田抱起了幸村,右手握着他的左手,走向被火焰包围的边缘:“我说放手的时候,你松手就好了。”
“这样的话,你怎么办?”
真田转头看着先代消失的方向,道:“我杀掉了一组的局长,即使逃出去也会被杀掉,再出去也没有意义了。只要你——”
话音未落,他的视野就探测到一抹烧焦的人影:“危险!”
——先代居然还没有死!
先代骤然逼近,对着他和幸村当头劈下屠刀,真田连忙滚开,借势甩出幸村。
“松手,幸村!”真田大喊。
但是,幸村却抓住了他。
“动作太难看了,真田,”幸村挑衅地对他笑着,“别忘了我的力气可比你大啊,真田。”
幸村站在火中,后背抵住火焰,以自己为圆心,反过来把真田甩了出去!
被抛掷在空中,真田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讶表情。
“接下去,”在最后,幸村笑着对他说,“请为自己而战。”
先代的外表已经被烧焦,嘶吼着对幸村落下攻击。幸村浑身浴血,拿出一罐半成品的药物,将它打开,握在掌心。
这是瓶剧毒的药物,有一定概率能夺取吸入的人类意识和记忆,把他们当人偶一样操纵。是很厉害的致幻剂,但幸村迟迟不用它的原因就是,幸村自己也会中招——严重的话,使用者还会吐血和失去五感。
真田落地,后颈撞在外墙上。幸村见他狠狠咬下舌头,拼命让自己不要失去意识和记忆,但是,最终还是抵不住眩晕,休克了过去。
幸村又看见毛利藩主姗姗来迟,将真田捡走。
在烈火之外,真田好像张开了眼睛,望着自己。
幸村合上了眼睛。
他洒下毒药,然后从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