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缓缓张开。
视觉还没有变得清明,幸村却先感受到了一个落下来的吻。熟悉的气味从上方掠过来,以一种非常虔诚的姿态,极快地亲了他——
不,与其说是亲,不如说只是在他的嘴唇上印了一下。
幸村在心里偷笑:这也算是吻吗?
幸村抽出双手,在嘴唇分离之前将那颗脑袋压了回来。
“唔!”
霎时视觉恢复,眼前出现了红彤彤的颜色。真田显然没料到幸村的举动,脸上不由泛红。
幸村见状,恶劣地笑了起来,他固定住真田的脑袋,故意用舌尖擦过他的下唇。
真田哪受得了这种刺激,动作顿时静止了。
幸村喜欢逗他,变本加厉地用手捂住真田的双耳,用小指和无名指揉捏着他的耳垂。
挑拨,挑拨。
水声充斥着真田的感官,在颅骨相抵时,幸村听见真田的心脏咚咚作响,传向他的心脏。
在离得很近的地方,幸村能看见真田脸上的肌理。他早熟,圆滚滚的稚气消散殆尽,如今的眉宇间全是男子气概,让幸村感叹真田从小到大各有不同韵味。
等享受够了,幸村放开了真田。
“要亲的话就大胆一点嘛?”幸村戏谑地说。
真田满脸通红,以手背掩面,连连点头。
幸村咯咯笑了起来。
视线越过真田,幸村向他身后看去。他已经回到了屯所,躺在自己的卧室里,身上盖着洗涤过的被褥。外面的阳光是纯白色的,热烈地照进屋敷,看角度,现在正是一个明媚的上午。
池边的樱花树再次富有生机,花瓣漂浮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的迹象。
啊,真和平啊。
天皇已经被杀了,不会再有战争了。幸村欣慰地想着。
背后的刺青忽然抽痛一下,幸村皱了皱眉。那是四年前幸村为了掩盖后背的烧伤而拜托毛利藩主做的掩盖。
在那场大火中,毒药让幸村操控了先代,表面上真田先代还好好活着,但实际上,屯所的掌控者却是他的小姓——幸村。
后来,幸村在幕后进行改革,直到今年真田出关,幸村才弑杀了先代,站上了佐幕派的权力塔尖,然后与平等院抗衡。
“咳咳!”从另一边的屋敷中,忽然传来一阵假咳,打断了幸村的思绪。
幸村循声看向另一边。
这屋子里……怎么挤得都是人?
“鬼大人?”幸村慌张地爬出被窝,“毛利藩主?还有莲二、丸井、柳生、仁王……赤也你也在?真是的,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说话!”
“是你们两位太得意忘形了!”毛利寿三郎对他们指指点点。
真田无法抵赖,颔首不语,用眼睛偷看幸村。
幸村昏迷了几天,真田就在他床前守了几天。明明自己也有很重的伤,却把劝他去休息的人全部吼退。因为幸村的病情,屯所上下陷入了焦虑的疯狂,各自找来的外国名医络绎不绝,直到今早,在数日治疗下,幸村的眼皮才终于眨动起来。
活过来了——
在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刻,真田不由自主亲吻了他。
切原也是陪护的一员。他伤没好全,原本就昏昏欲睡,被幸村点名的时候一个激灵。
“啊?呜……我才没有偷偷睡觉呢……诶?诶诶诶!幸村局长你终于醒了啊!我担心死你啦——”
丸井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许说‘死’,不吉利!”
切原反应过来,也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在丸井的手上又叠了一层。
片刻后,切原才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可是丸井前辈,你刚才也说了‘死’字啊?”
“哎呀!都叫你别说了!”
“啊我不是故意的!幸村局长——”
“赤也!不许对局长这么大声地叫,你太松懈了!”
“好了弦一郎,你也太担心精市了。”
“副长唠唠叨叨,真恶心。Piyo。”
“我也赞同。真是不绅士啊。”
“仁王!柳生!Kyaaaaa!”
看着几人闹起来,幸村的尴尬略有缓解,神经也放松下来。即使他重伤未愈,却好在身边的人一个不少,还有精力又笑又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咳咳!”鬼再次假咳两声。
众人顿时老实下来,唯唯诺诺地原地跪好。
毛利想笑又不好意思,只得挥着瑞鹤折扇,连连摇头:“真是难以想象,就是你们这些家伙把会津保下来的啊。”
鬼瞥了他一眼:“你也没资格说这话!”
毛利也连忙跪好了。
“今日是八月十九,”鬼清了清嗓子,说道,“距离天皇纵火已经过去了四天。这场火整整烧了三天才被扑灭,按昨日统计,城内共计三万间屋子遭殃,连累百姓不计其数。这全部都是我们幕府的责任!”
屋敷里静得出奇。
经此一役,真田组内也死伤惨重,别看现在一屋子人才济济,在座全员可都是伤病号。幸村、切原重伤为首,真田、柳生、鬼、仁王、丸井和柳也纷纷遭到破坏性的损伤,就算最轻伤如毛利,十日之内,他也无法再战了。
此外,带出去的屯所队士中,除了柳的番队还剩下十五人,其余全军覆没。
“明明赌上了全部,最终却落得这样的结果……吗。”真田眉头紧锁。
切原嘀咕:“干嘛这么凶啊?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已经把青学和冰帝都打跑了嘛。以后都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啊?”
“还说!”鬼横眉怒竖,“切原赤也,若不是我方先前安插的棋子及时赶到,不仅幕府将军会被劫走,你的局长和副长,也将死于天皇刀下!”
幸村这才想起来德川府内发生的战事,只不过他的记忆停留在了斩杀平等院的那一刻,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紧张地环视着屋内:“对了,怎么没看见德川将军?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