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点之后,幸村索性收刀。
冷汗在真田等人的额角滑下。幸村的命令很强硬,他显然是不会动手了。
“这样下去,你们永远也成为不了队士。”幸村又说。
不二闻言笑了一声。他知道幸村是要他们自己动手,否则,他绝对会和他们一起站在这里等到血腥气被闻见、然后通通被抓起来——幸村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当啷一声,不二扔掉了手里的太刀:“恕难从命。”
幸村对他的做法尤为不满。二人虽说平常关系好,但到了理念不合的时候,彼此都会成为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是不会让我的尸体也一起出现在这里的吧。”不二虽在问他,话语中却没有询问的意味。
真田忍无可忍,一刀刺向家眷的咽喉。
……断气了?
切原眼见如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起刀落。除了不二之外,其他队士纷纷效仿。
幸村大获全胜。
他微不可查地朝着不二扬起了下巴。
当晚。
回屯所之后,队士们向先代报告后就入睡。可没过多久,他们就被一阵动静惊醒。
幸村与真田几乎在同一时刻睁开眼睛。二人对视一眼,旋身披上羽织,先后跳窗而出。
空旷的校场上,落下两个孩童的影子。
其中一个是不二,另一位是个身穿深蓝色洋装、素未谋面的少年。
——是青学组的人!
不二和那个少年离得太近,让幸村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在幸村动手之前,不二就会被对方杀掉。
“青学的,”真田喊道,“来复仇的吗?是那个百战百胜的人吗?毛利藩主跟我们说起过你,不过,这里是不会让你这么风光地回去的!既然你到了这里,一路杀掉了真田组这么多卫士,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不二身后的那个少年微微眯起丹凤眼,发出了单音节的疑问:“嗯?”
真田一顿,没有再说。
按不二的观察力,他绝对能注意到自己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的异常。战术的正确走向是不二在真田和少年废话的时候就找到了机会,反过来将对方杀掉。
但是,真田和敌人讲了这么久,不二仍是没有一个动作——不如说,不二就连战意也很微弱。
他被今晚的事情动摇了。幸村压低眉毛,在心里断定道。
幸村二话不说,抽刀朝青学组的少年袭去。
出乎预料,少年也只是将幸村的武器打落,没有开展反击。
但就是这一下,幸村就能看得出来他身手不凡:“好重!”
幸村的虎口被震得麻木。不,不是很重,恐怕他刚才那一下都没有碰到少年的武器,打回太刀的事另一种看不见的气流——一种前所未见的刀法。
幸村直觉这个少年很危险,在场的八人捆在一起上去都不能应付得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幸村后撤回队士们的前方,笑着问他。
“长州藩青学组,手冢国光。”
幸村点头表示记住了,转而对不二喊道:“为什么?”
不二只是摇头:“我不该呆在这里。”
幸村沉吟半晌。他读懂了不二的眼神。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你走吧。”
“幸村?”真田大惊,“怎么能让我们的同伴跟长州来的小子走啊——”
真田闹不清幸村和不二在打什么哑谜,二人一定知道些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内情。他看得出来,不二和手冢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但二人间好似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密探?不,应该不可能,不二从武州跟他们一路走来,怎么也不可能是长州的间谍!
真田话音未落,就抽刀往手冢的方向袭去。手冢伸出右手,以左腿为圆心将不二拦在自己身后,随后左手拔剑,剑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圆弧。
“我带走不二为什么要经过你同意?”
剑尖差点划破真田的咽喉。他险峻地后仰,心道手冢果然厉害,但即使如此,他绝对不会是幸村或自己的对手!
哪知,不论真田再怎么靠近手冢,以手冢周围一臂距离都仿佛有种看不见的结界一样,无论如何都伤不到他。
空间上不行吗……那就只好拼时间了!
真田切换了方式,可是不论他到哪里发动攻击,手冢总是先他一步。
——如果能瞬间移动就好了!
就这样连过十二招,真田在手冢这里讨不了一点好,完完全全地失败了。
幸村不置可否,放任真田比到这个地步,随后就把他叫了回去。
那一天,不二离开了真田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