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井带着屯所里所有的队士站在了会津的城门口,逆光照应着他们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长。他将身着的沉重华服一扬,露出和所有真田组队士一样的浅葱色羽织,草莓色的头发上除了奢侈的冠饰,还绑着一条雪白的护额,飘带的尾部迎风飘扬。
“这里可是绝对不会被攻破的Wonder Castle,你们要庆祝胜利的话还太早了!”
赌上真田组的全部,也要守住会津!
战斗开始后,丸井寻隙靠近真田。真田火焰纹的刀镡掉在一边,而现在的黑龙刀上正装着幸村以前水波纹的刀镡。真是歹毒啊,怪不得这小子反应这么大。
丸井低头皱了皱眉,想,这不是完全落入了不二的圈套之中了吗。不二确实是蛊惑人心的好手,他只是站在那里呼吸就能让所有人的思绪对他自投罗网,更别说他有意地要争取些什么了,何况他现在还把自己的长处运用到了极致。现在,丸井都不知道幸村让真田对战不二、让自己对战手冢究竟是在保护他还是害他。
真田稍微从自我封闭的状态中挣脱出一点意识,但依然头痛欲裂,他从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掉在地上的黑龙刀,便伸手摸索过去。
“咔”的一声,丸井用脚背将刀一下子踢远。
“想要切腹吗。”丸井带着怒意,用陈述句问真田,“想让胡狼白死吗?”
沙啦啦啦……
银色的栉簪在虚空中晃动。真田看着五尺上的空反射的白光,冥冥之中,似乎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呼唤。
——真田君,你跑到哪儿去了?
谁?
咚!的一声,丸井使出了全身的力道,对真田的侧脸进行了一记毫不留情的铁拳制裁!
真田的身子倒向一边。
“清醒了吗,真田?”丸井收回拳头,问。
啊啊,清醒了。
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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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君,你跑到哪儿去了?”有人在不远处焦急地喊他。
真田趴在屯所里的某颗大树上,浓密的树荫掩护着他的身体,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四岁小男孩的身体还很轻,即使站上枝丫,也不会将它弄断,所以,真田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来人的“搜查”。
他趴在树枝上,屏气凝神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就你这样的小身板还想当我们一番组的队长?”说话的是一个壮实的男孩,年纪比他大些,约摸十三四岁,从衣着和仆从的数量来看,他应该就是真田组局长的长子,“开什么玩笑,你一辈子给人端茶送水吧!”
被长子和仆从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女生,蓝头发,大眼睛,白里透红的脸蛋上沾了些不与之相称的泥点。她双手端着盘子,盘子上倒着五杯热茶和一碟小食,正往局长办公室的方向寻找出路。
她在害怕,树上的真田想。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
“说话啊,”下面,长子急了,一把揪起对方的头发道,“你是父亲大人的小姓吧?那么等我继位之后你也得听我使唤!现在我让你去给我把鞋子洗了,听见没有!”
小姓抬起眼睛看着长子,面无表情,依然没有回答。时间久了,长子居然被他看的心底发毛。这是尊卑感和自尊心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于是,长子抡起了拳头。
“区区一个——”
就是现在!
真田松开了双手。
“哇啊啊啊——”长子和仆人怎么会料想到从天上摔下来一个人,好死不死地往他们脑袋上砸,纷纷四仰八叉地被撞在了地上。
小姓看都没看一眼,一个旋身避开了这场风波,默默收起了袖中的武器。
“你没事吧?”真田拍了拍袴上的灰,看向局长的小姓。
看来他运气不错,没有连人带她手中的饮食一并砸落。
小姓对真田摇了摇头。
坐在地上的长子磕破了额角,在一群仆人惊慌的搀扶下离开了,走前还不忘看了一眼罪魁祸首。他看见真田,愣了一下,随后放句狠话:“你们两个都给我等着!我叫父亲弄死你们!”
真田堂堂正正地回应“是非对错自有公道”,在他身后,小姓则朝长子吐了吐舌头。
“多谢你出手相助,”虽然自认有些多余,不过小姓还是很有礼貌地对真田道了谢,端起盘子道,“我要走了。”
“诶?你是——”男生?
真田心头一跳:用语是“僕”!居然是“僕”!
也是啊,长得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才对啦!
小姓见真田好像在思考什么重大的事情一样,回想起来他在真田组屯所内确实没有见过这号人物,便问:“你是新来的吗?”
真田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一下子并拢双脚,把腰板挺得板正,回答:“是!我叫真田弦一郎,今年四岁,勉强算是真田局长的儿子!我今天随母亲大人来屯所——她就是丸井酒肆的头牌花魁,丸井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