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后,陈负雪慢慢松了掐着宗瑜脖子的手。
宗瑜轻轻抱住了陈负雪,脸颊眷恋地抵在陈负雪颈窝里。
小太子也跑了过来,紧紧抱住宗瑜的腰,“母后,真的是父皇回来了,不是那个附身在父皇身上的丑八怪。”
陈旧时闻言,眸光闪了闪,原来能看到窃运者是这具身体自带的天赋。
陈旧时垂眸心道,“所以,前世竟然连虞先生都没有逃脱窃运者的毒手吗?难怪虞先生对窃运者的态度如此强硬,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千百楼任务中,只有邪修和窃运者在逮捕时生死不论。”
“是你把你父皇放出来了。”陈负雪听到小太子的话,瞬间明悟,是了,这世界上除了她,也只有与她留着同一血脉的独子能够解除她下在宗瑜身上的锁魂链。
但她也后知后觉意识到,宗瑜已经脱离了她的控制。于是她身体陡然僵硬,陷入了焦虑当中。
“姐姐。”宗瑜感受最明显,他只能搂得更紧,一遍一遍承诺道,“我就在这里,我不会消失,不会逃走……”
“父皇——”小太子也抱得更紧了,完全贴在宗瑜身上。
“阿祺乖。”听到小太子的呼唤,宗瑜温柔应道。然后放松了环抱陈负雪的手,鼻尖与陈负雪鼻尖轻触,“姐姐,继续把我锁起来关起来吧。”
陈负雪眼中眸光重新聚拢,终于有了反应。宗瑜说中了她最想做的事,她现在只想永远关着宗瑜,只想宗瑜永远不会脱离她的视线,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她永远都不可能忘记,宗瑜说要破镜,却在回归后用那种恶心下流的眼神看她。
宗瑜不可能有那样的眼神,所以,只需要一眼,她就知道那不可能是宗瑜。
而后几天,那个冒牌货完全原形毕露,眼见着要插手国事。陈负雪便用锁神链锁住了宗瑜的身体和灵魂。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宗瑜苦心经营的一切。
“姐姐,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宗瑜抓住陈负雪的手放在自己脸侧,真心实意夸道,“你囚禁得特别好,特别有魄力,若不是姐姐当机立断,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少祸事。”
陈旧时揉了揉额角,惊讶于中洲帝后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但转而他便心道,“原来真是囚禁,若不是虞先生及时苏醒,今日之事,根本无法善了。”
陈旧时垂眸,“可是消息又是怎么传出去的呢?今日之事大概早有预谋。”
宗瑜也意识到了蹊跷,所以在安抚好陈负雪后,他抱起小太子,与陈负雪商量道,“姐姐,我稍后要去见一见老师。”
“我和你一起。”陈负雪立刻道,失而复得后她见不得宗瑜脱离她的视线一丝一毫。
“好。”宗瑜永远不可能拒绝陈负雪,但他抿了抿唇,还是考虑了下纪平生,“但是姐姐尽量不要和老师正面相见,可以吗?”
“我知道。”纪平生向来和她不对付,从她成为宗瑜的皇后开始就如此。
大概是因为宗瑜的兄长宗瑾去世,纪平生便觉得自己作为宗瑾的未婚妻即使不为他守贞也断没有嫁给宗瑜的道理。
而后的事情,陈旧时就不知道了。他被限制只能跟随小太子,他们一起回到了东宫。
然后在之后时间里,陈旧时看着小太子努力地读书、修行,学着帝王心术、治国理政。
看着宗瑜时不时性情大变,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他口中总是说着一些,“全息游戏”、“攻略”、“bug”、“强制退出”、“朝堂线”、“忠心值”、“后宫线”、“心动值”……
宗瑜清醒时会抱着小太子去见很多很多人,因为小太子能看到有哪些人身上被入侵过的痕迹,小太子很珍惜和父皇的相处,同时也恨极了那个丑恶的灵魂。
陈旧时叹了一口气,他大概能猜到宗瑜想要做什么了,他会为这个王朝,会为他的妻儿斩断所有的后顾之忧,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所以那一天,宗瑜哄着小太子帮他解除了禁制后将查到的被控制的前朝后宫的所有势力集中在一起,然后用了最决绝的方式玉石俱焚。
宗瑜自爆了神魂,也是在这一刻,他突破了仙境,于是仙境灵力席卷着,在场的所有人身魂俱灭。
尤其是爆炸中心的宗瑜,他的身体和灵魂在这个世界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从此之后,再没有人能以他之名钳制陈负雪。
许是天地同悲,雷鸣之后降下暴雨。
宗瑜身死,困住陈负雪的阵法消散,陈负雪赶到时跪在爆炸中心,脸上不知是水痕还是泪痕。
小太子去找她时,无论怎么叫“母后”,陈负雪都一直沉默,直到很久很久,小太子才听到陈负雪嘶哑的声音,那是一句,“宗瑜,我恨你。”
小太子不懂为什么母后要恨父皇,但陈旧时懂。
一句一句的恨里藏着的是一句一句的爱,陈负雪有多爱宗瑜,就有多恨宗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