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争流横刀作挡,灵力冲刷,他几乎只能防卫,步履维艰。
只一击,谁强谁弱,便见终章。
藏在楚争流识海中的见不得光的所谓系统的异世残魂,透过楚争流的眼睛,在见到陈旧时的第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青年。
千百楼,除异司,十九。
那时的青年还是少年,曾经千里追杀他长达一月,那一个月里,少年行踪诡异,完全猜不透他会从那个角落里面窜出来,脾性乖僻,形如鬼魅。
那也是他到这个世界最狼狈的一个月,狼狈到他几乎对少年产生了应激性的恐惧,而后几年才慢慢缓了过来。
楚争流,废物!
九品的时候打不过同为九品的少年,圣境之际依然赢不了同为圣境的青年。
丑恶的残魂盯着陈旧时,他舔了舔唇,此时眼中从畏惧变为了贪欲,他这些年太饿了,他要很多很多气运。
他后悔了,当年就不该绑定楚争流,这个得不到气运的废物!
如果是眼前这个青年,一定可以得到更多的气运,若不是当年十九身边守着一个更为强大的存在,他在当时就会吞掉楚争流的灵魂,让十九为他所用。
残魂完全控制住了楚争流的身体,反扑地更加厉害,楚争流对他已经没用了,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这个废物一直不去挑战气运者,只知道龟缩在深山里修炼。而因为没有气运,他在楚争流身体里越来越虚弱,他早就想换掉楚争流了,但是其他人还不如楚争流,但现在十九又出现了——
楚争流实力节节攀高,他的脸上已经浮现出极为痛苦的神色,经脉膨胀,几乎生出了裂纹。
再这样下去,即使赢了,轻则堕境无法寸进,重则伤及根本沦为废人,甚至有性命之忧。
只是一场折春宴,何至于此。
许千梨起身,春风剑在她身边嗡鸣,她眉头蹙起,这些孩子,太任性了。
只有纪平生,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他神情严肃,起身走到许千梨身边,全神贯注地盯着试剑台上的楚争流,灵力涌动,惹得其他仙人也不由得紧绷起来。
“纪老?”许千梨侧头,眉宇间似有疑问。
纪平生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先不要插手,“且看。”
陈旧时眉眼下压,唇边勾起讥诮的杀意,召唤出画苍生。正此时,山巅之上轮回镜突然映出万丈金光,与画苍生遥相呼应。
陈旧时灵力倾注,画苍生凌空而立,似承天之柱,银白、紫金、苍青灵纹仿若三条盘旋的巨龙,光华流转间这片天地似乎都猛然一震。
“画苍生!”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这个名字。
五洲曾流传过一首诗,来源已不可考据,但修行者几乎人人皆知:
石碑刻天运,墨图映山海。
笔落画苍生,镜明照轮回。
利剑诛奸邪,天子坐明堂。
菩提结智果,正道是沧桑。
世人皆知,画苍生是千百楼传承之物,是千百楼至宝,于是,很多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纪平生。
“纪老,这?”陶铎上前一步,紧紧盯着纪平生。
纪平生不动如山,当日在桃源村时他便见过这支笔,只是那时与今时,天差地别。
但无论如何,只是一件物罢了,可能是这孩子哪里入了陛下的眼,尤其这孩子还是庭缘的弟子,陛下和庭缘总角之谊,送个见面礼也算不得稀奇,哪怕是见苍生,哪怕是神物。
孟庭缘的弟子,千百楼的传承,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圣境巅峰的修为,哪怕陶铎再如何恨屋及乌,再如何看陈旧时不顺眼,都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生来就该在这世间嚣张。
“镇。”陈旧时眉头微挑,举重若轻,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中地轻声道。
虚空之中,一道巨大的天雷砸下,紧接着,无数道天雷轰然落下。
巨大的威势下,哪怕是上方的仙人们都感受了威胁,遑论下方的参宴者,他们灵力涌动,为自己披上护体灵力。然后震惊地看着试剑台上的比试,不少人吞了吞口水。
试剑台上的灵力护罩,甚至能拦得下仙人全力一击,但此刻,竟有灵力罡风穿过,而仅这一点点泄露,就已经让九品修行者不得不全力应对。
那一句“一起”并非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而是对自己实力的清晰认可。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吗?天才之上还有天才。
异世之魂最惧天道法则,哪怕此方世界天道已是苟延残喘,但余威尚存。此时落下的每一道天雷中都蕴含着天地规则。
残魂终于怕了,以往他每次遇到天道惩戒都会蜷缩进楚争流识海中,放楚争流掌握身体。天道对此方世界之人有所护佑,非因果缠身大奸大恶之人,灵魂绝不会被抹杀,是以他每每都可以骗过天道。
但此时此刻,他无比清晰认识到,陈旧时真的会杀了他们。
楚争流已经是一个废掉的棋子了,这个废物根本挡不住陈旧时。但他不能死,于是在天雷落下的最后一刹,他脱离了楚争流的身体。
就在这一刻,楚争流灵魂归位,拿到了身体的主动权,他丝毫没有犹豫燃烧了神魂,那道残魂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困在了楚争流的灵魂之火中。
楚争流目光坚毅,虽然忍受着神魂燃烧的巨大痛苦,但声音无比坚定,“十九,劈死他!”
“楚争流,你疯了!”残魂疯狂反扑,“燃烧神魂,就算不死你今生都别想再入尊境,你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废物!”
楚争流畅意笑了出来,此时方才见天才傲气,“我修我道,不是我的道,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