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少年英才榜第三席,毕空尽。”陶花气血上涌,腿也发软,感觉自己连站立都快要撑不住了,但此时不能露怯,她手搭在毕空尽胳膊上,勉力替毕空尽答道。
陶花已然发现季寻朝没有想杀他们的意思,不然不会在这里与他们谈论颇多,但尚不了解季寻朝性情,陶花要杜绝任何可能激怒季寻朝的情形。
极为陌生的名字,极为陌生的脸,若是前世声名鹊起,季寻朝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
“你的命运被改变了,君恩浩荡,你是陛下恩泽的受益者。”提起陛下,季寻朝眼睛瞬间发亮,里面燃着极为狂热的焰火。
“前辈,您是?”陶花见他心情不错顺势问道。
“暮归城城主,季寻朝。”
“季城主,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借道去落玉仙宗。”陶花松了一口气,不是邪修就好,“我们今日只是来找我们的朋友,若是打扰了城主,我们立刻就走。”
“你们的朋友?”季寻朝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前辈见过?”陶花颇有些急切地追问道,如今之局,只有陈旧时可破。
只是季寻朝还未答,只见这无边雪原突然颠覆,天地变色,似有什么巨兽要从雪原之下冲出。
正此时,毕空尽和陶花发觉身上的禁锢已消,陶花和毕空尽相视一眼,互相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毕空尽立刻化出狼爪,他一手拉住盛同舟,一手在冰块上划出数道深深的爪痕,不知滑了多久,毕空尽才终于稳定住了自己和盛同舟。
陶花此刻也落在他们身边,然后他们就只见面前的雪原裂出了深不见底的深渊,无比诡寒。
突然战鼓声如惊雷般响起。
“杀!杀!杀!”战士的呐喊声和擂鼓声纠缠在一起震天动地。
雪原之下,无数英魂苏醒,他们都曾是季寻朝并肩作战的战友,在天道之战中自愿献祭神魂成为灵。
镇守归墟,静候君王。
而今日,便是他们伟大的君主回归之日。
季寻朝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他忽然大笑了起来,似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使命,他忍不住狂热地呐喊道,“陛下终于归来了!”
“中洲千秋!陛下万岁!”
“中洲千秋!!陛下万岁!!”
“万岁!万岁!”
盛同舟忽然心有所觉,他急切地扯住毕空尽的胳膊,“他们说的陛下,会是陈旧时吗?陈旧时就在这里。”
“陈旧时只是陛下苏醒的容器,能成为陛下的身体是他的福分,只有陛下可以救这方天地。”季寻朝来到他们三人身边,他此刻夙愿得偿,心情很好,“你们应该庆幸,陛下苏醒了,要不然你们自己,你们的亲人故友都会死在天道之战里,这方天地会变成一片死寂之地,战火肆虐,生灵十不存一。”
“所以就该牺牲陈旧时吗?”毕空尽目眦欲裂,他无比愤怒,身体已经大半狼化,硬生生把自己的修为拔到了尊境巅峰。
他冲向季寻朝,但双方实力差距犹如天堑,他甚至无法对季寻朝造成任何哪怕一点点伤害。
季寻朝生前已是仙境修为,是中洲有名的儒将,征战北洲数年,直至杀到北周都城北洛城,才彻底将北洲纳入中洲版图。
献祭之后,因常年呆在在归墟之地修为减退堕境而至圣境巅峰。
“一人能救天下人,夫复何求。”季寻朝低头俯视着趴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毕空尽,“你知道前世为了取得天道之战的胜利,这方世界付了多大的代价吗?每个人,无论是修行者还是平民,他们都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一切。陛下花了八年才统一五洲成为五洲共主,而后所有的时间都在和邪修、窃运者进行抗争,最终才取得了极为惨烈的胜利。”
季寻朝对他口中那位陛下无比推崇,“但是这方世界已经没有办法修复了,天道已死,灵气全部逸散,世界屏障千疮百孔,就算是勉力支撑,最多不过百年也会全部崩塌。所以陛下以神境之力复活天道,复位死去的灵魂,逆转时间,直到今日。”
季寻朝盯着毕空尽,“所以,如此伟大的陛下,只需要一个陈旧时就可以唤醒,我想不出你们到底在不忿些什么?”
“陈旧时可以自己选择是否牺牲。”盛同舟用寒江雪撑住自己站了起来,“可你们凭什么决定他的命运。”
“哪怕只需要牺牲陈旧时就可以救你们全宗。”季寻朝忽然玩味道。
盛同舟目光极黑极认真,“那不是陈旧时应该负责的事。”
“所以把陈旧时还给我!”盛同舟眼睛里突然泛起金色,这是在自燃神魂。
进入尊境后,盛同舟发现自己所能看到的,能感知到的与九品天差地别,难怪说进了尊境才算是真正入了修行。
而此时,盛同舟也才发现原来他师父在他识海中给他留了一道烙印,当他有生命之危,识海有破碎之险时,他师父自然会被召唤而来。
所以——
若他不行,那么就让他师父来。
“你疯了。”季寻朝黑漆漆的眼睛中满含不解,但盛同舟这股子疯劲和前世倒是极像。
“我说——”盛同舟脑子疼得快要炸了,神魂被撕扯被凌迟,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季寻朝,甚至加速了识海燃烧的速度,“把陈旧时还给我!”
盛同舟眼前一片模糊,甚至产生了幻觉,他好像看到了陈旧时,然后他感到自己后颈一疼,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