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符?
赵眠猛地抬眼,正好撞进陈旧时清透温润的眼睛里。
赵眠立刻低头避开了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小声不确定地问道,“给我的吗?”
陈旧时点头,轻描淡写道,“昨天晚上闲来无事做的桃木符,戴在身上,一般的怨灵恶鬼便不敢近身。”
陈旧时晃了晃食指,桃木符便随着他的动作落下,眉眼弯弯,“就当做你为我解惑的谢礼。”
赵眠下意识接住,垂下的眼睛中充满了欲言又止。
赵眠忍不住地摩挲着手里的桃木符,陈旧时表现出来的善意让赵眠突然长了一点胆子,他想陈旧时这一路上一直都没有放弃他,应该是个值得信任的好人,所以他大概、也许、应该、可以赌一次。
“前辈,我还能回家吗?”赵眠声音干涩地问道。
“我不知道。”陈旧时直起身,眼中带着一点冷淡的怜悯。
“系统说可以带我回家。”赵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说这句话,这句话甚至称得上是挑衅,所以话音未落赵眠立刻闭紧了嘴巴。
陈旧时不置可否,赵眠是个一眼就可以看透的人,不管是他故作的开朗坚强,还是他刻意谄媚的讨好,都是他在一个危险的环境里为保护自己形成的屏障,甚至包括此刻的棱角。
陈旧时极淡地哂笑了一声,“赵眠,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平和。你如果把希望寄托在你脑子里的那个鬼东西上,你活不到回家的那个时候。”
赵眠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陈旧时话音未停,“你所称的系统一直在趁机偷窃这个世界的气运,气运盛,天道强;气运衰,天道弱。天道昌盛,海晏河清;天道衰弱,纷乱动荡。人心有善恶,所行有因果,而天理昭彰。人心中的恶念若没有了约束,这个世界就会变成你书里的样子,至于那时,大概天道已死。”
尽管陈旧时声音始终平静温和,但赵眠不是个傻子,陈旧时是在警告他,只要系统一日还在,达摩克利斯之剑就始终悬在他的头上,他的命始终被人惦记着。
明明屋子里温暖如春,但赵眠依然觉得似有一阵冷风吹过他已经出了一身冷汗的后背,他猛然打了一个寒颤,这个寒颤似乎也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发出的声音细弱蚊蝇,“那......那您会杀了我吗?”
“不会,至少现在不会。赵眠,不到必要时刻没人会动你。”陈旧时直白而坦诚,“比起你,你脑子里的那个东西才是罪魁祸首,如果可以清理掉它,你就没事,如果——”
陈旧时话音未落,赵眠脑子里的系统就发出了虚弱的冷嘲声。
陈旧时注意到了赵眠那一刻不自然的神情,他眉毛微微上挑,再出言时便多了几分轻挑的肃杀,“为不善乎幽间之中者,鬼得而诛之。恰好此世之中有隐于暗处专门清理窃运者的一群人,他们大概有很多经验,如果无法切割,那么就一起毁灭。”
陈旧时的威胁太直白,达摩克利斯之剑突然也落到了系统的头上。
赵眠脑中一阵兵荒马乱,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发现系统竟然单方面切断了与他的联系,强制休眠了!
此时此刻,赵眠终于放弃了对系统的幻想,但是他没有放弃回家的希望,他要回家,他得活着。
“前辈,我还能回家吗?”在明白了系统于他不是机遇而是枷锁后,赵眠只能努力抓住另外一根救命稻草,尽管前途渺茫,但他依然不死心地再次问道。
“不一定。”陈旧时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他眉毛一挑,给了赵眠不一样的答案,“两个方法,一是有人入神境,二是去千百楼。”
赵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却耷拉了下去,他声音瓮瓮的无望道,“前辈,第一条不可能,盛同舟作为主角,最后成为当世第一人也只是止步于仙境。至于千百楼?他们又能有什么方法?他们在书里都没什么笔墨。”
但吐槽归吐槽,赵眠还是打起了精神,即使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希望总比彻底绝望好。
威胁完了,系统也休眠了,赵眠所有的小心思都被吓退了,正是问话的最好时机。陈旧时微微前倾,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已敛去所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只余一片专注的清亮,“现在把你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全部告诉我。”
赵眠似被蛊惑一般下意识点头,等到说无可说之际,他观察着陈旧时的脸色,心有余悸的试探问道,“好了吗?您还有什么其他的要问的吗?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不会有任何隐瞒。”
陈旧时视线落在桃木符上,突然道,“戴上它和我走。”
赵眠立刻攥紧桃木符,一骨碌的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去哪?”
“带你去赚钱。”陈旧时说这话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清越的声线里蓦地染上了一抹鲜活的属于尘世的烟火气。一句话,便好像让他从高深飘渺的世外人,落地成了明亮朝气的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