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烛火燃尽,月落日升。
日光打在赵眠脸上,他一睁眼,视线就被木质的横梁全然占据。而后思绪回归,赵眠才觉察自己身上被暖融融的棉花覆盖,他似乎处在一个很温暖很安全的环境。若不是目光所及依然古朴陌生,他都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
大概安逸舒适的环境最容易勾起人的脆弱,赵眠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把脸深深捂在枕头里,小声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赵眠边哭边在心里抱怨,他这一辈子安分守己,从来没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怎么就这么倒霉被这该死的系统缠上摊上了个穿书。
他想回家,他只想回家,他不想待在这个世界过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了!
到底怎么样才能回家?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
陈旧时靠在门上,此时日光正好,陈旧时便仰头看了一眼天上高悬的太阳,浅色的瞳孔映着光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手中铜钱在他灵活的指尖上不断翻转。
一切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去打扰赵眠情绪的发泄。
赵眠就这样哭了好一会儿,在快要把自己闷死的时候才慢吞吞地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陈旧时,差点没把自己吓死,但比尴尬更先到来的是“识时务”。他抹了抹眼睛,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讨好,“前辈,好巧。”
陈旧时重新把目光移到他身上,收起了所有晦暗不明的疑思,琉璃一样的眼睛中坠着些散漫的笑意,“不巧,我在等你。”
“您是......您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赵眠迟疑着、吞吐着、强撑着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
“只是有些问题想问你。”陈旧时语气轻缓,他本就是温润亲和的面相,只要他想,他可以很轻易让人对他放下戒心。
陈旧时对赵眠没有恶感,赵眠固然有各种小心思,但那都是人之常情。
“赵眠,在你看的书里,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陈旧时走进房间里,拖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面向赵眠问道。
赵眠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微微愣神,自从到了这个世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唤他的名字。
不过他很快回神,虽然不明白陈旧时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他明白他一定要有问必答。
赵眠回忆着小说的描写,组织语言,“正道式微、勾心斗角、邪修肆虐、弱肉强食、凡人如蝼蚁,到处都是抢夺与杀戮——”
“没有天道约束?”陈旧时微微抬眉反问。
被反问后赵眠脑子里突然空白卡壳了一下,似乎被吓到一样不敢直视陈旧时,只瞥了一眼陈旧时的鼻尖迟疑道,“好像......好像是没有提及。”
陈旧时闻言垂眸,看不清神色,只听他继续问道,“是盛同舟什么年岁的事?”
“嗯......”赵眠眨了眨眼睛思考着,他不确定道,“具体的我记不清了,原书好像就一直在讲盛同舟躲避追杀、然后反杀,然后抢夺机缘,然后提升修为......最终......完成复仇?”
赵眠的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没有自信,最后沉默着一声不吭。
“上云宗覆灭是在盛同舟十八岁那年?”陈旧时再问。
“是。”赵眠声音终于提了上去,原书中提了很多次这个年龄,他绝不会记错。
陈旧时不再言语,赵眠不敢言语,沉默蔓延。
赵眠心中忐忑不安,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只修长如玉而不失力量感的手,漂亮的像现代专职的手模。
骨节分明的食指上挂了一节红绳,红绳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