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高塔还没人知道怎么处理这种状况,只好靠时间将之冷却。
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在莫名沉默诡异的氛围里,两人又大眼瞪小眼式的相处了好几天,莴苣终于好了个七七八八。聪明的人绝口不提那天的事,宛如天底下最让人放心的好学生。
简直是滴水不漏,让存心找茬的女巫有气也发不出。
女人在阴沉沉的天气底下眯眼趴着看某人。
少女今天穿得清清凉凉的,胳膊小腿都露在外边,说是这些天一直捂着实在难受,要让皮肤见见外头新鲜的阳光与清气。
偏偏刚好撞上了个阴天,被女巫嘲笑了一声。
寒芒如顺天应势劈下的雷电,在空气中炸出音破,腕骨张扬旋转间将手中剑几乎融为一体。
浮动起的青筋和病了很久还难得没消失的紧绷肌肉线条,年轻紧致的皮肤白到发光。
虽然太白不符合世俗的审美,却任谁都得承认并感叹这无与伦比的美丽。
再微微发了汗,汇成一颗晶莹的珠子,它顺着年轻女人的下颌线,或者身体上任何一处曲线缓缓流淌,就构成了一幅完美的画作……
真是,就连女巫这么个已经许久懒得动画笔的人,现在指尖也禁不住兴奋起来。
她默不作声,从少女好看的指节和腕骨上移开眼神。
还在康复训练的莴苣自然是不知道那人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实在退步了很多,发力都收不住力道,暗暗咬牙有点点懊恼。
她停下来,只有自己知道握着剑的手在微不可察地颤抖,躺了那么久,感觉肌肉都要萎缩退化了。
好在没死,可以再锻炼回来。莴苣心里想,又乐观起来,随手抹了抹额头沁出的汗。
感觉到今天的目标已经够了,莴苣不贪多,回过视线找某个一直在生闷气的女人。
她在一片开阔的风景里精准捕捉到正好头顶着片乌云的女巫,平静又带着些麻木的神情莫名戳中了她的笑点。少女抿紧唇忍笑,梨涡娇俏得可爱。
心情大好的年轻人放肆起来,直直瞬移到了楼顶,去到了她的身边。
额角还有些湿润,脸颊两侧带着运动过的粉红,莴苣迫不及待在女巫脸上亲了一口。
反正在那之前就可以,现在当然也行。
女巫:“……”
嘴唇很烫。
女巫不着痕迹地退开一些,一向的直来直去让她索性不管自己脸上的痒痒,扭过身靠墙盯着莴苣看,冷不丁开口:“你很漂亮。”
“哦……”莴苣睁大眼,有了些羞赧:“那我也让你亲一下。”
女巫看着这人手背过后边的低眉害羞样,眼里都是震撼。半晌,女人缓缓把手放到自己胸口上安抚着情绪。
“不需要。”
一群鸟儿适时地飞过,突兀的鸣叫简直在应和女巫。
已经很久没这么无语了。这样的相处对她来说难道不觉得尴尬吗?
所以她想跑了。
女巫在很短时间内对莴苣说明了自己要接受朋友的邀请外出做客,连东西也没带,翻出扫帚就急急忙忙飞上天。
“自己在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风卷着凋零的落叶吹过来女巫的叮嘱,甚至带着些开心。
然而莴苣明白,这时候是决不能把人放走的。
少女不开心地压了压嘴角,也忙找来扫帚。时隔多日,终于又再次腾空。生病的时候养得好,她这会儿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真没留下什么阴影。只有学会飞行的畅快释然。
顾不上体验,莴苣提速追了上去。
“你想去哪儿啊?”她追在她后面慢悠悠道。
被阴魂不散地缠上了。女巫脸色不大好看,把情绪全摆在门面上了。就目前这个状况,双方互相给个台阶下不行么?就非得像即将世界末日似的抓着人不放。
懂不懂什么叫来日方长啊?
少女一张俏生生的脸上却毫无阴霾,像是读不懂别人的神情,围着女巫转圈圈,“是想去东边找达尔西非阿姨?还是往北找叶琳娜……或者南边的玛琳达阿姨?”
“亦或者其他任何人?”
莴苣一派心平气和的语调,只是单纯地询问。
可女巫却感觉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这不就是吗!
在不知不觉间,有这么一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完全渗入、包裹进了她的生活。就连自己与朋友之间的社交,也被对方胸有成竹地掌握。
简直当头一棒,女巫有点心惊起来。怎么就养了个孩子,才短短十几年,连朋友都要与小崽子共享了?!
更没处诉说的是,这都是自己纵容的结果。她的朋友们也都被小崽子表面上那副天使般的相貌迷惑,恐怕是万万想不到女巫大人背地里所受的煎熬与逼迫!
莴苣轻轻扯了扯女巫的衣摆:“我不是想逼你,但是明明是你自己答应的,允许我的追求,你现在跑了算什么?”
呵,什么,难道最终解释权不归她所有么?什么叫她跑了!
女巫拧过头拍掉那只手,恼羞成怒:“供你吃供你穿,教你本领,连朋友都共享给你了,现在还想要我本人,是不是太贪心了!”
少女眨了眨眼,敏感地捕捉到了对方忽然涨起来的怒气,但她还不知道是哪句话惹到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