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管这人了,有正事要做。
慢悠悠地来到自己的工作房,那个王子无疑给她带来了些警惕,一个普通人,只要胆大眼神好且一动不动就能窥伺她女巫么?
荒谬。
女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在桌边,想起昨天那一幕还是不爽。
她叹了口气,又觉得怕是会永远都不爽了。
女巫就是这么记仇。要不是他没说起自己的国家,她非得去“看看”,什么样的地方能养出这种人。
女巫摇摇头屏蔽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素手拿起柜子里的书,捏着下巴皱眉翻阅起来。
莴苣不知道女巫的烦恼,正享受着难得的假期,连洗碗碟也是快乐的。她小声哼着歌将女巫位子上的餐盘捡走一起洗掉。
虽说想乘着这罕见的雷雨天睡个美美的觉,但终归刚醒,有些睡不着。她不能去找女巫,得克制住自己。
这么大个小型城堡似的高塔,任自己玩,非得去找一个坏女人不成?
莴苣哼了声,逛来逛去上了楼顶。
按理说这么高的塔,应该会被雷劈到才对——她看到过好几次森林里的大树被雷击中,爆发出熊熊火光。
可也不知道女巫做了什么,这高塔依然矗立着,安稳得很。
莴苣抱着手臂,这场暴雨的声音像直接响在耳边。但她反而闭起眼静下心开始了自己的思考。
一些水丝飘了过来,不知不觉附在了莴苣金色柔顺的头发上,丝丝缕缕的。
这天气不仅适合睡觉,更让人内心平静,有种将脑子放逐在宇宙中的感觉。
良久,少女睁开眼睛,那汹涌如浪潮的焦躁被平息了些许。同时也被激起了睡意。
莴苣在下楼时与女巫狭路相逢。
“你干嘛去?”
女巫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打了个哈欠:“睡觉啊,现在是我的午睡时间。”
再然后那边便迟疑地传来一句:“……你洗脚了?”
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女巫露出个微笑,“不然呢?”
既然有人没事找事,女巫也只能勉强笑纳了,直接抓住这人的手臂,拉到自己房间。
莴苣像个没有思想的布娃娃,完全任她摆弄。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情节,不需要期待哦。
少女平静地看她关上门,嘴巴动一动:“又要做什么?”
“来吧,给我讲故事。”
女巫仗着腿长三两步已经到了床上,闭眼躺好就等故事会的开讲了。
“……”
莴苣有时候是真想给女巫找点麻烦,这天天无所事事的神态真令心里有鬼担心这担心那的人很羡慕。
有了,我可以给她讲鬼故事。
少女眼睛一转,短短几秒钟脑海里的故事已经呼之欲出。
青白的闪电又应景的炸响,把莴苣吓了一跳。她心虚地抚了抚心脏,但想到等会儿要做什么还是弯了眼睛。
女巫等了几分钟,听到对方终于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故事。
身体如往常那样,随着说话人轻声而磁性温和的语调慢慢陷入放松的状态,意识缓缓抽离。
“……露西把那东西紧紧握在手里,仿佛攥着救命稻草……头顶上又开始响起清脆的动静,像珍珠落地,她听着那声音从远到近,她的身体极度紧张,几乎无法动弹,那声音最后停在了她门外,发出剐蹭声……”
莴苣现在整个人完全没入暗色,耳边连女巫的呼吸声都没听到,只有窗外尖啸的风声和雷鸣。
她咽了咽唾沫,不自觉更靠近了女巫一些。
怎么没有反应?不是吧,睡得这么快!
该怕的人纹丝不动,倒是故事的创作者和讲述者汗流浃背。
正悬着心呢,脑海里的故事陡然具象化,传来玉珠落地的声音。奇怪的是连滚动声都没有,好像它只那一下就径直消失在了地面上。
莴苣僵硬着,梗着脖子抬头往上看了眼,什么都没有。
“嗤!”房门外忽然被什么东西剐了一下,她听得清楚,一时间冷汗直冒。
在大脑里构思的情节最恐怖最活跃之时,她被一道大力掼在床上,正茫然无措。
下一秒视野又被人强迫改变了,腹部也像被什么重物压着,再往上看是一张阴森森的脸,极具压迫感地对着她。
“是这种声音吗?嗯?”
莴苣捂住口鼻的手一顿,眼带泪花。
“你吓死我了!”
女巫仰头,躲过身下人胡乱想要抓她的手。
玩不起又要整蛊,真是。
“不建议讲鬼故事,因为你受不了。”女巫坐在她身上,向上压住那两条手臂,得意扬扬。
现在才反应过来的莴苣顿觉自己刚才的表现令人崩溃。
“但是也挺催眠的。”
女人又打了个哈欠,从某人身上滚落下来,重新躲回被子里。
“算了算了,一起睡吧。”
于是暂时休战,棕色与金色汇成一部分,莴苣被女巫抱玩具娃娃似的搂在怀里,仿佛抱着很舒服,很快就发出悠长而轻微的鼻息。
两人像中了昏睡魔药般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