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一连下了两天,将整个世界抹得湿淋淋的。
她们只出去了一趟,那是莴苣拉着女巫在雨幕中玩耍。
静谧的、凉丝丝的密林里,雨点没多久就打湿了女人的身上的一切,白润润的小水珠从她脸上滑下来,沾湿了她的眉眼,那睫毛连成一片,让眼神也跟着朦胧起来。
她笑着,偶尔会无意识地抿抿唇,为本就绯红的薄唇增添一层温润。她在大自然里撑开手臂闭着眼肆意张扬,在观鱼儿们纷纷浮起水面呼吸时若有所思。
莴苣觉得自己的心里鼓鼓胀胀的。明明是自己将人拉出来,现在却成了个观众,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目光,就那样若即若离、若有若无地追随着。
在眼里是慢动作。
少年的眼里尽是未沾染过世俗的倾慕和欢喜,天边月降临在身边,却不能叫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小姑娘乘着这场青春的雨慢慢撅起嘴,蓝幽幽的瞳望着那女人,目不转睛,
女巫有些玩够了,眼里进的水让她不得不眯起眼。
“愣着干什么呢?全身都湿了,你害的。”
女人自己玩了个痛快,这下就要催促着回去了。
莴苣怔怔瞧着卸磨杀驴的女巫。对方在跟她展示湿漉漉的身体,然后理所当然地怪她幼稚,这天气还非要跑出来玩水。
“……”
刚才乐到忘我的人是谁呀。
明明喜欢,却要隐藏。少女觉得她这性格有时令人无语,但事实明明就摆在面前,谁都能识破。所以也无伤大雅,倒有点可爱起来。
莴苣觉得自己好像没救了,苦着张小脸欲哭无泪地被开开心心的女巫拉回家。
不过还好有另一个能转移她注意力的事情。因为那女人忽然心血来潮,要检验她的各种功课。
莴苣对此稳操胜券。在女巫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将自己多年来的水平发挥到了极致。
书上的、女巫口述的知识和价值连城的魔药方被这个极有天赋的年轻人多年来如痴如醉地吸收。
女巫垂眸看着,冷冰冰的器皿在少女手中叮叮当当响,溶液的克重和放进的时刻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里头的过程繁复难懂,只有制作者本人能够知晓。
但她毫无卡壳,仿佛早已在心里演化过千万遍。女巫藏起眸中的欣慰与骄傲,这是她花了十多年的精力培养出来的人,只有这一个,之后也不会再有了。
一瓶瓶新鲜出炉的完美□□被放到女巫的裁判席前。最后递上来的是少女年轻的,锋芒毕露的目光。
也只有在这时候她才能毫不遮掩地释放出真心。莴苣自己都觉得自个儿的眼神太过于灼热了,一直盯着人不放。
直到女巫轻笑出声,暖热的手掌用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揉莴苣的脑袋。
“还不错。”
眼里的深海随着女人的一句话起伏,莴苣喉咙一动,马上就要开口。
眼窝处娇嫩的皮肤却感受到了女人略显粗糙的纹路。女巫终究嫌某人眼睛太耀眼,手动将之堵住了。
莴苣茫然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有意用被许多人夸过的长睫刷女巫的手掌心。
那手迟迟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于是少女只好也将自己的手掌放了去,合在女巫手背上。
女巫顿住了,心里莫名一动。她皱着眉抬头,从对面的镜子中看到了两个人的身影。
坐着的那个身量相较于女巫还是瘦削些,被站着的人捂住半张脸拢在身前,两张手有些许色差,却因为那手只是乖乖巧巧地贴着而显得无比和谐。
在家里时,莴苣通常不会穿女巫服,而是会选择更为轻便的,轻飘飘柔软到马上就能躺上床的长裙。
女巫低头,把下巴放到了莴苣的头顶。深色长袍好似压迫着可怜的小白花裙摆。
镜子里的气氛更奇怪了。
女人陷入沉思,一直持续到莴苣撒了娇还是没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于莴苣而言,这一切都太美好了,她不仅得到了女巫的肯定,现在还……还整个人落入了喜欢的人怀里。
自长大些以来,她已经很少能有这种待遇了。
少女耸耸鼻子,悄悄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