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呼啸，黑天暗地，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与之相伴的雷电相接隆隆声也响彻四野，为昏暗的环境带来一瞬白。

女巫被一晃眼又一晃眼的闪电吵醒。托了某人的福，她半边身子都热乎乎的。

将压在自己肩上的下巴推开，一双骨肉匀美的双腿落了地，再赤脚拉开帘子。

大雨冲刷着土地，让深埋在地下的气味冒了出来，鼻翼间满是清新的泥土味。

她喜欢雷雨天。

那渺远深黑的天幕下，所有生物都消失了，世界好像只剩下一个微小的自己。是以，女巫虽偶尔会小瞧人类，却永远不会对大自然失去敬畏。

女人独自站在窗前垂眸看了许久，才忽然想起还有另一个人。

她回到床边，居高临下。

“起床了起床了，快看看这多好的天气啊。”

一只干燥微凉的手熟练地在莴苣脸上到处肆虐，又去耳朵根揉捏起那软骨。

今天的人格外难起些，只把女巫捣蛋的手抓起来垫在了脸下又压着继续睡。

某人说过自己在这种天气下睡得更沉更舒服，女巫也不气，贼兮兮地含着笑，非要把人吵起来。

莴苣本来平静的眉间缓缓蹙起，再想睡也被弄醒了。

薄如蝉翼的眼皮轻颤翕动，睁开的瞬间宛如所谓童话里的睡美人苏醒时的模样，既懵懂又绝美异常。

女巫还想瞧几下那带着几分娇憨的懵懵然，却看她眨了几下眼，这丝难得的小脆弱就消弭于无形了。

莴苣也不是时时都能了解女巫的想法，比如现在。

两人一言不发地对视了几十秒，莴苣默然将脸埋到柔软香喷喷的毯子上，眼睛透过女巫瞟到的东西和鼻息间的味道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下抱怨起来：

“这么好的天气难道不该一起睡大觉吗？”

虽然昨晚好像喝醉了，一夜安睡到天大亮，但现在醒了并没有那种宿醉头疼的感觉，反而浑身舒畅。

女巫掏了掏耳朵。

刚起床的声音是轻轻的，自带了几分甜滋滋和本人毫无察觉的娇意。

饶是如此，女巫还是无情道：“不行，我都起了。”

言下之意是自己还得陪着她呗，女巫起了自己就不能还睡。当然了，就算女巫不起自己也不一定能跟着一起睡。

看！为什么要喜欢这样一个霸道又不讲理的人呢？

莴苣营造出痛心疾首的情绪，试图说服自己。

她在女巫的床上翻来覆去地滚，四肢张开，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不满。

女巫挑眉安静欣赏，看少女顶着满头乱发气鼓鼓地坐起来瞪自己。

又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倾锤而下，照在身上像给这人配了背景音乐似的，看着更生气了。

好玩。

莴苣盯着女人越发兴味盎然的眼神，突然想起什么，问：“昨天晚上我没做什么事情吧？”

她伸出两个指头揉揉太阳穴，“嘶”了声，“我都不记得了。”

“没有。”

女巫非常笃定，不觉得有自己在能发生什么事。

好吧，果然没有。莴苣呆了几秒，见对方这一如往常的模样，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外面的雨实在是大了，老天仿佛是攒了好久的水今天心情一差将之全丢到了人间。浑厚的黑云好几团连成一片，乌乌泱泱的，壮观极了。

莴苣看了一会儿，目光悄悄又回到女巫身上。她倒是还一个劲的看，看这么久，之前没见过吗。

莴苣转转眼神，发现个了不得的事情。

“你没穿鞋！”

清亮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连带着莴苣的动作，她指着她赤着的脚，一副终于抓到你的样子。

女巫感到好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自己的衣服，道：“怎么了？就不穿，等会儿还要你给我洗脚。”

少女瞪大了眼。

真的吗？

也不是不行。

莴苣又垂下眼偷瞄了一眼。

女巫嘴角翘着，显然大清早的被逗得心情很好，最后望了小家伙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后轻飘飘地走了。

怎么办，要是她真的让自己洗……莴苣缓缓捂脸，感觉又有什么颜色上脸了。

是不是真的有些魔怔了，只光是想想能碰到女巫，哪怕是那双养尊处优筋骨分明的脚掌，她也会脸烧起来。

会蹲在女人面前，偶尔仰头看她一眼，看这人清高的、睥睨的眼神。

啊，或许会被忽然玩心起的女巫甩一身水也说不定。

“……”

洗漱时她又是冷水搓脸，又是心理建设的，终于能出去见人了。

今天这么慢。女巫坐在餐桌吃着，看她过来便递过去眼神询问。

莴苣下意识尴尬地笑了两下。

女巫：“？”莫名其妙的。

“今天给你放个假好了。”女巫腮帮子不断鼓起又平下来，眼神意味深长：“要懂得享受生活啊。”

“我……”

雷电打断了发言，莴苣只能住嘴等待。天空撕裂般的声音终于停下，少女无辜的眼神便投了过来：“这种天气我就想睡觉。”

女巫点头：“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