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择？”沈壹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怎么了？叫了你好几声都不应。”
“呕——！！”
“……”
面对目择突然的呕吐，沈壹把她扶去附近的长椅上休息。
目择扶着额头，还在适应重生的眩晕感。
好在，她还能复活。而且似乎是回到了沈壹死前的早上。
其实管理局的那些警卫，只是传送去了很远的无人区，她也只是想在死前气一气萧临渊而已。
而这家伙似乎已经被她的话惹怒到失去理性，都没有再对她使用福音来判断后面的话是否正确了。
就算她死了他也别想高兴。
而且——
“哇哦，小择！你真的很不小心哇！一不注意就死掉了，兔兔子很心疼的！”
旁边飞着一团长着兔耳羊角的棉花糖，如果路人不是盲人都会感到惊奇的景象，好在只有目择能看见它。
目择一把薅住兔兔子的羊角。
“给我解释解释……”她低着头，压低声音，不让沈壹注意到异常，“「讣告者」是怎么回事？”
从萧临渊那里得知，那个教会成员接应目择时，就是通过某种方式认定了她是讣告者，这么说来目择多半是坐实了这个身份。
“咩……一上来就问介个咩……”
“管理局的那群疯子要杀我……你却连根毛都不舍得透露？”
眼见目择手上用力越来越大，几乎要把它的羊角折断，兔兔子这才着急地挣扎起来。
它慌慌忙忙，“的确是这样啦！虽然契约让你成为了讣告，但是不会限制你的行动都是真的！不会让小择你去做什么毁灭世界的事情去啦！”
“把契约的代价全部都说清楚。”
“也没有代价啦……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沈壹坐在一旁，弯下腰，转头瞧着目择正捂着脸，把头低着，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略有点担心地说：“要不你今天先请假吧？”
“不用。”目择抓着兔兔子站起身，“先走吧，公交要来不及了。”
“接着说。”她对兔兔子说道。
“呜……确实有一两点小择需要注意啦，第一个是不能把自己重生的秘密告诉其他人，第二个就是契约这个东西……本质上是一种诅咒。”
见目择沉默，沈壹询问道：“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吐出来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喝的冷巧克力牛奶造成的？”
目择摇头，“有什么影响吗？”
“让小择小心管理局的人就是因为这个啦，诅咒趴在背上，一部分有灵性的谛听者会听见诅咒的回音。契约带来的诅咒会比较特殊，容易被盯上。”
“……还能有什么影响？简单点就是肚子疼，严重的还会得肠胃炎，肠胃会根据饮食不健康的程度折磨你的，你的饮食习惯是不是特别差？我看你的客厅堆了好多泡面。”
渡湫桥渐渐进入目择的视线，她没有先往那边走去，而是先走进了桥前的一家文具店。
她一边走一边扭头说，“你挺擅长拟人的。”
“嗯，因为诅咒本身就是活物呀~趴在人背部，不断吐出诅咒之言的东西，人们偶尔无理由的腰酸背痛就有可能是被施加了诅咒——但是小择不用担心。契约的诅咒很温柔的。”
“有吗？我的文科其实一般……虽然我也没想过你会听劝吧——你来文具店是忘带笔了吗？”
沈壹站在货架前，玩弄了几下玩偶挂件。
“随便买点东西。”目择略过沈壹，走到里面的货架上，目标明确地拿走了一把美工刀。
这个时间点除了早餐店也只有迎合学生的文具店会开门了。即便美工刀不算顺手，但也只能先用这个。
看见目择自顾自的筛选，沈壹也打量着店铺，随后就被一些毛茸茸的挂件吸引了注意，没有看过来。
目择试了试锋利程度，对着刀锋问向兔兔子问：“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背着一种名为诅咒的生物——只要被管理局有灵性的人看见就会完蛋。”
“没错没错！”
“都叫作诅咒了，那么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咩……兔兔想想……”
目择拿着刀走到柜台前结账。沈壹看见她手上拿的东西表情古怪地询问：“你买这个做什么？”
“画海报用的。”
“你在学校还帮班级画海报吗？”
“不帮。”目择把刀放进兜里。
“……”
沈壹瞧见她的动作无语地撇了撇嘴，让她不由得怀疑目择此人是否要去校内行凶。毕竟是目择这种人。
她放下手中的发条玩具，随着目择一起出了店。
兔兔红着脸，在目择身边转了一圈，“所谓诅咒：诅咒你迎来灾祸，诅咒你不被庇佑，诅咒你的强大，诅咒你的无能，诅咒你——被不幸缠身。”
听不懂，但是一听就不是好词，获得重生的代价或许比想象中还要沉重。
似乎是察觉了目择的顾忌，兔兔子再次补充：“不要灰心呀！小择，诅咒的存在，会让你在第四世界活得更轻松呢！”
目择没有回话，她推了把沈壹，让沈壹走在前面。
“你走在我前面吧，看看风景。”
沈壹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不解地转过头去，“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有个惊喜要给你，如果你走在我旁边，那就不好发挥了。”目择对她笑了笑。
这家伙是想捅死我吗。
即使带着这样的怀疑，沈壹还是耸耸肩，走在了目择跟前。
光天化日之下不至于此，而且这完全没有理由。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福音」或者说是「母亲」这样的用词，无论是哪一方，都像是陷入了文化入侵般的宗教信仰。”
“嗯？目择？你在说什么？”
“不要回头。”
沈壹正打算回过头，却被目择按住肩膀。戴有红色镜框的少女愣了愣，目择又接着说道：“后面我无论说什么你都要装作没听见，一直往前走。很快就会结束。”
虽然感到奇怪，但有先前的“幽灵”袭击事件的经验，沈壹把刚要脱口的疑问咽了回去，接着向前走着。
冬季的天空亮得很晚。六点多钟后太阳还没完全出来，水流在黯淡的天色下沉寂，只有车鸣声带来噪音。
“你说，教义已经有了传播，那「神」会是谁？”
“也许自己去探索会更好吧，小择？你的死亡……”
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的功夫，兔兔子的身体被对半切开，它“哎呀”一声，不能维持飞行的尸体掉落在地上。
就像是目择刚刚甩了一下手——也的确如此，她只不过同时迅速拿出了链锯又立即收回了罅隙中。
之前无论什么东西都触碰不到兔兔子，现在的链锯却轻而易举地将它劈开。
“原来来自于第四世界的物品也能触碰到你吗？”
目择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兔兔子被对切的身体。
横截面不断爬出黑色的甲虫，随后像是触手一样的东西从里面伸出，伴随着时光倒流般的倒退，甲虫重新回到了它的身体里。触手也瞬间变得如同粘合剂般将上下两部分黏黏在一起。
一切都发生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
在脚步声的戛然而止还没有到令人怀疑的地步时，目择重新将视线转移回了沈壹的背影，继续踏步向前进。
“你果然，是个怪物。”她做出判断。“还是说，你就是那个「神」的使徒？”
“难道小择你不也是吗？”
兔兔子重新飞回到目择身边，语气勤快活泼，如同往常一样，似乎并不为刚刚发生的事情恼怒。
别污蔑我。
她想这么对兔兔子说，却看见沈壹已经走到桥的中段。
忽的，沈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侧头看向了河流的方向。
她靠近围栏，扶了把眼镜，低着脑袋，视线在河中巡视，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突然！她身形不稳地向前倾去，就如同被人推了一把，双脚离开了地面。
“啪嗒！”
水花高高溅起，目择握住那只半透明的手。她刚刚亲眼看见这只手将沈壹推入河中。
“哈……！救命！……”
不理会落水者的求救，目择捏紧握住那半透明胳膊的手。
“幽灵……不对，那个家伙说这种物种叫做「执知」，果然还是你干的，为什么要杀她？”
站在目择面前的，是刚刚将沈壹推下水的执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