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择吃完晚饭，简单洗漱，重新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姐妹，床推一下啊，看不见你的眼睛我有点孤单寂寞冷。”

“姐妹，好姐妹，你不会睡这么早吧？”

“你理理我好不好，你刚才说的落魄的主角来介里市隐居后种田开出sss级传奇装备，十万天兵天将拜见龙王的后续是什么？求求你告诉我吧我真的想知道。”

对面的言语就像是冷宫里精神失常的妃子，目择没有理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间醒的，但送早饭的人没有过来，估计是在七点以前。除了隔壁的狱友，她关注最多的也就是门外走廊的声音。

偶尔能听见他们讨论什么“十二夜”要来了，有着领导巡查般的慌忙氛围。

上午又有一群人闯进来，摆弄了一堆仪器，目择又是配合抽血又是做测评检查的，虽然自己好像没干什么但就是无缘由地感到累了起来。

就这样熬到了中午，送午饭的人来了。

依旧是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低着脑袋，目择看不见他的脸。

就在接过餐盘时，目择短暂地顿了两下。她打量着那总是低头的工作人员，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照常吃完了午饭。

等工作人员回收餐具，她早就已经宛如废人般躺在床上，面对着墙壁。

然后，她张开紧握的拳头，一张皱巴巴的便条出现在手心中。

「明日晚，请勿睡，可离此地」

看来管理员内部管理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严防死守。

送出纸条的人认定她一定会接受帮助出逃啊……真令人不安。

但先甭管是什么人来救她，又为什么要来救她，后天她就将接受十二夜之一的审查，她的时间紧迫，没有选择的余地。

目择把便条捏成一团，藏在了袖口里。

又过了没有多久，目择就被押出了房间。

脚铐短暂地被打开，她痛快地甩了两下腿。

随后工作人员给她蒙上眼罩，弯弯绕绕又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之前审讯她的女警——即墨镂，正坐在一张桌子前，一旁是个造型奇特的机械。

即墨镂将一缕长发别在耳后。“当做体检那样，站进去就可以了，很快就结束。”

目择照做了。站在机械里的感觉很奇怪，不痛不痒，但似乎内脏都被看了个透彻。

即墨镂对显示出来的数据似乎不太满意地皱眉。目择也看见了，但除了最大的那个“0％”，其他的她都看不懂。

“结果怎么样？”熟悉的声音，是卜赦。他推开门，眼睛扫过目择，最终停在即墨镂身上。

“溟的含量是百分之零，其他数据也都是正常的。”

卜赦把头凑到报告上，表情凝重：“还真是百分之零……有没有可能是被诅咒影响的？”

“可就算是诅咒，那也不应该……”

后面目择就被推出房间，完全听不见他们在讲什么了。

按照送饭的次数，可以勉强推断早、中、晚的时间。

吃饭，睡觉，和隔壁的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似乎对外界的新闻尤其感兴趣，或许是鲜少有人能与他畅聊，话也格外地多，虽然几乎都是没有信息量的废话。

时间就这样缓慢地流逝，终于到达了约定的时间。

牢房的门被打开，这次前来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手持餐盘，而是身披黑色斗篷。目择坐在床沿，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失礼了。在行动之前，可否让我检查一下您的背部？”

目择眉头微蹙，但没有阻止。

但与想象中的不同，他的检查并不是肉眼的看。

他将一只手搭在目择背后，随后，是一段低沉而晦涩的吟唱。目择感受到了灼烧的痛感，从脊柱蔓延，但并不强烈。很快，他就结束了这番检查。

来人的手颤抖起来，离开了她的背。他摘下面罩，露出了他的真容，是一张普通到没有什么记忆点的脸。

此刻，这张脸已经被泪水打湿。他满含热泪地看着目择，闪着目择所不能理解的希冀的光，嘴唇翕动着。

“终于……终于……是您，您终于来了，我等迷途之人的引路人——”

说罢，他咚地一声跪在目择跟前，掏出钥匙塞入钥匙孔，脚踝上沉重的镣铐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由此她夺回了自由。

虽然和目择预想的有些出路，这个神秘人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但好歹目的达成。

然而，下一秒——

“母亲啊，请允许我亲吻您的足迹。”

他珍爱地捧起面前之人还穿有运动鞋的脚。随后，就被强有力地踹飞了出去。

“工作人员”就因为惯性这么在地上滚了两圈，面朝地面，身体因为疼痛而抽搐着。

目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刚的暴力完全是本能的排斥。

话说自己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好在，被踹飞的那人身体素质并不算差，他捂着肿胀的面颊和不断流血的鼻子，很快就重新站了起来，声音含糊却依旧狂热不减。

“肥肠…报……非常抱歉，我等逾矩了——亚空间维持有限，请……请您务必随我速速离开！”

目择看向玻璃墙外，发现哪怕是闹出来了这么大动静，站在门口的警卫竟然一动也不动，像是被定身了一样。

虽然此人神经病般的行为已经让目择有些排斥，但她也只能强忍恶心，随之一起出了监狱。

走廊同样死寂。两旁的警卫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呀，你要走了吗？”

隔壁牢房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目择看了过去，透过玻璃牢房中一个被拘束服困住双手的的男子正对她微笑。

男子有一头暗红色的头发，头发有些杂乱，但并不邋遢。他的笑过分坦荡，一双红绿色的眼睛格外显眼。

搞什么……这种情况他还能在牢房里打洞，太强了吧……？

“你为何——你为何可以进入亚空间里？！”带路的男子震惊地看着隔壁牢房的人。

“是啊，为什么呢？嗯嗯，但是这个不重要，我不会妨碍你们，放心吧。”

他笑了笑，完全没有因为被束缚着而感到窘迫。“唉，真是难过，看在我们狱友的份上，你要越狱也好歹先通知一下我吧？又要让我回到孤独一人的状态，没有心理准备怎么行？”

“有话快说。”目择应答。时间紧迫，她没空听他扯闲篇。

“你也真无情。”被强制跳过对话，他叹了口气，晃了晃被束缚的双手，“来，凑近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喔——”

“……”

沉默了几秒，目择还是走了过去。

大约交谈了几分钟后，他笑着点点头，“好，就是这样。祝你一路顺风。”

面对渐行渐远的两人，这位和蔼可亲的狱友高喊：“有空记得来探监啊~”

“……做梦。”

交代完事后，目择与那位狂热的教徒继续往第四管理局外走。

此前目择到这里来时几乎都是被蒙住眼睛的，现在才好好看看四周。

排风管道，没有窗户，出口在上——果然这里是在地下吗？

两面墙壁都有牢房，每个牢房也横着一块玻璃，好让外边的人观察里面的一举一动。

牢房内的囚徒们也全都没有动作，时间宛如静止了般。

“母亲，请您不要碰到这些狂徒，否则空间将会失效。”

“……你就不能换个称呼？”

“万分抱歉，请您指引不肖的子女该如何做。”

“我有名字，你应该知道吧？你叫我名字就好。”

“我怎可……！”

“不叫名字就去死。”

对方被这样的回答噎住喉咙，一时半会竟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他磕磕巴巴地说：“目……目择大人。”

目择扭头啧了一声。

最讨厌听不懂人话的家伙。

她打量着狂热的教徒。

被接出去之后，不知道还要经历什么。这个人的态度很奇怪，用词也玄乎……如果不是精神有问题，那就是他接触的人精神都有问题。

而且“引路人”这词也很让人在意，听着像是传销组织。

连续上了好几楼，目择已经看见前往外界的大门了。

“在外边还有人会来接应我们。”

“是他吗？”

不速之客冰冷的声音由后爬入耳中。

“欧罗缇纳教会的密术，利用复制现实的亚空间来实现转移——不过一旦接触到人类便会失效。”

两人迅速回过头去，看见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萧临渊拖着一个身穿斗篷的人，随着他松开手，那人便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斗篷散开，露出下面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目择身旁的接应人立即进入戒备状态，眼神凶狠地看着萧临渊。

糟糕了，这家伙果然一直在监视她……估计是跟着狂热信徒来的，刚刚一直藏在后面。

“第四管理局近期招编太多，结果混入了教会的蛆虫啊。”

“目择大人！你先离开这里！”挡在目择身前，同时伸手摸向斗篷之中。

砰的一声枪响，盖过了所有的豪言壮语。

接应人头颅被子弹贯穿，直直地倒在地上。

看着瞬间死亡的接应人，目择单手背在背后。

这家伙也完全疯了！居然直接在这里杀人！

她现在可以拿出锯子了，但只要动手，对方一定会立马开枪，躲子弹这种高难度动作对她来说还是太困难。

萧临渊举着枪，对准了对面的人的脑袋，“与教会勾结的你还有什么胆子敢说自己不是‘「讣告」？杀害你的同学沈壹，现在又想趁着十二夜到来前越狱——讣告者，我说过我会亲手处决你。”

随着教徒的死亡，亚空间被打破。目择回到现实，两边站着的守卫也正常活动起来。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