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王帝君且不说与放纵二字无缘，更是连一点言行都不能错出格子的。

只要他以执政的身份出现，不说过分的或者奇怪的要求，就连说笑都要三思于心，与其说是谐谑，倒不如说是协商的一种技巧了。

不然，轻则妨事，重则迫人。

他不禁想起前年海灯节宴上，仍对他以帝君之名相尊的魈在见到他与温迪的你来我往时，是怎样一副尴尬到坐立难安的样子，魈还是个心思纯善的孩子，他也卸去了岩王帝君的身份，尚且引出一点笑闹，若换作有心之人，听到身为帝君的他说出那样稍带锋锐的片语，那更不知要平地惹出几多波澜了。

是以，他已经许久未曾尝过放纵的味道了。

曾经常伴的仙众，也因隐居的爱好和收徒的缘分而少聚，他的一点无伤大雅的诙谐趣味再难寻到用武之处，最多化为明察动向、暗排后手的含而不露，以期他人发现柳暗花明的惊喜。

不料，他却在她身边失了“分寸”。

她被他强硬砸开心墙，却只似真似假地挠了两爪子，就自然地以新的模式同他相处了，对于他偶生的兴致，她也怡然任之，表现出了相当捧场的兴趣，而这兴趣还非出自客套，乃发乎本心，就更让他兴高采烈了。唔，他沉稳已久，温声细语却无孔不入的口若悬河，已算他“兴高采烈”的表现了。

不知不觉，他有些忘情了。

换坐先时，他绝不会肆意流连一家铺子这么久，更不会想不到两家掌柜的为难，不，确切地说，他想到了，却也放任了。就像她让他开心一样，他让她再开心一些又何妨？

如此说来，他的任性确是她放纵来的罢。

“你可不要多想，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罢了。”

瑟瑟看钟离久未动作，又盯着看不到星月的阴天出神，不禁出声。

她说完，又不禁顿了一下，好像，她的便宜导师也说过类似的话？

啊，想到导师，就想到他发现她偷懒的反应了。

他知道她的能力，知道这些作业不成问题，但也知道写出来的作业和赶出来的作业，就算质量无差，心态有异，也总会现于字里行间的。

她都能想到，他似笑非笑的那一抬眼，足以让她挖个坑从提瓦特这一边钻到星球另一边的样子。

钟离看到她说让他不要多想，她自己却说完又不知想什么出神去了，不禁又笑了，垂眸。

就是这一切的发生，都只是某人做其想做的结果，才显得更加有趣和可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