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因你的纵容,这些时日,我任性得有些过了。”
瑟瑟正在有一口每一口地啃着琉璃亭的点心,有一笔没一笔地补作业,就听坐在窗楹一畔出神许久的钟离突然飞来这么一句,惊的嘴里的糕点差点掉了。
怎么,他是夜观天象,悟出了新的绝技,不砸棱角分明的大星了,改掉乌漆嘛黑的大锅了吗?
她默默咽下没嚼几口的食物,迎着他幽幽望来的平静视线:“你不是在给琉璃亭写反馈意见?你也没吃几口啊,都被我吃了,怎么好像食物中毒了?”
不错,她面前放着的正是琉璃亭的奢华外送,起因是新月轩大厨多得钟离指点,进境一日千里,近来客似云聚,都把旗鼓相当的琉璃亭衬得有点门庭寥落了,琉璃亭掌柜得知原委,每日亲自携带招牌菜肴上门,却又不强邀,放下东西就走,连着三日不停,终于,钟离叹一口气,摆开纸笔,打算提点几分,回馈掌柜盛意。
瑟瑟第一日见到掌柜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按说钟离还寓居琉璃亭之上的雅宅呢,上下也算关系不赖的近邻,他们总吃新月轩,不过是她偏好月菜多过璃菜罢了,钟离第三日松口,未尝没有她的边鼓的原因。
不过,他写着写着就不对了。
这原算不上什么难倒钟离的“作业“,他对璃菜和月菜的来龙去脉如数家珍,写点建议比她搞完积存的作业还容易,只是,他不知何时停笔发呆起来,她看了他几眼,只道上了年纪心思就会变得更加莫测,也没打扰,不料,却被一口大锅砸得眼冒金星。
钟离定定看了她片刻,她面不改色任看。
他突然轻笑起来。
“你知道我所言为何。“
他眨了一下眼,初升的灯火映入他黄金的瞳眸,仿若无数熠熠的碎星。
“我该多谢你,这些时日,我颇为尽兴,也很开心。”
她也眨了眨眼。
“哦。”
她低头挑了一块新的糕点塞进嘴里,继续在纸上写画。
“我看你也不必过分紧张,你已不是岩王帝君了,凡人钟离,便是放纵一点,又能惹出什么乱祸呢。”
钟离笑而不言,只将浸染了霓裳花香的纸笺折叠齐整,以待改日送到楼下掌柜手里。
——凡人钟离的放纵么?
眼尾的红晕弯出一抹动人的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