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也不太在意就坡下驴。
她原也不觉得这值得大动肝火,难道她曾有一刻认为他是什么纯真美好的存在吗?难道不是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家伙要小心应对吗?她不过是有点被下一城的不甘心和骤然坦诚的不好意思罢了。
不过,来日方长,他今天摆她一道,她翌日就算不回来吗?
她的视线与大猫对上了,一触即分。
——两厢也算默契了。
就算加了不明底里的兽首插科打诨,这短暂的旅程在钟离的悠长故事里还是接近了尾声。
他们来到了层岩巨渊,瑟瑟还见到了她原以为璃月绝迹的冬国仕女。她有些惊讶地看向钟离,这是他可以容忍的窥视强度吗?还是在层岩巨渊这种危险又敏感的地方?
“愚人众为救援受困渊下的士兵,额外派出了人手筹措,但其中一些,完成任务后也没有按期离去。”
钟离解释,面色冷淡。
瑟瑟知道他曾拐弯暗示夜兰给愚人众脱困撤离开扇方便之门,不过若有人借此得寸进尺,那……他的胸怀也没宽大到损己肥人的地步。
瑟瑟和兽首一时感受到了某猫语气未被可爱外表减缓分毫的冷意,一路噤声,半日就走近了璃月港,钟离看到他们如此紧张,反倒失笑,在遥望璃月港的山坡上,止住了他们匆忙的脚步,着意趁着未到夜时清空行囊中的食材,轻装归家。
天公不作美,这边才开锅,那边就有暴雨瓢泼而下。
瑟瑟不欲浪费,秀口一开,吞掉五口大锅的汤食,看得兽首目瞪口呆。它只来得及恍然一句“原来你也不是人”,就被卷进包袱带入山洞,一腔发表高见和观看热闹的心全被兜了彻底。
瑟瑟和钟离都不惧寒冷,但钟离还是在山洞内随手擦石生火,顺便抖干了身上的水。
瑟瑟也被溅上几颗水珠,看得眼热——她能用一点燃素之火烘干衣裳,又哪有动物一甩就干过瘾呢,家门已近,她也松懈下来,旋身变猫,一气甩了个尽兴。
突然,她才要抬起爪子惯性地舔两下,就感觉头顶一阵沉重的梳篦感。
——钟离猫不知何时靠近,一爪按下她,代她开工了梳洗流程。
身具自由之魂的猫没有自愿成为接受舔毛的那方的。
奈何体型差距悬殊,瑟瑟挣扎不得,只好接受大猫厚重舌头的洗礼,不知为何,分明没有相似之处,却有种盖上厚重棉被的妥帖感,已经松懈的心神更加松懈了,就着雨声,沉沉睡去。
眼帘再一次掀开,她见到的就是洞壁、天光和洞口之外彩虹的一角了。
她不禁起身走出洞口,错眼间,余光掠到什么,她顿住望去,惊愕地发现是她身上反射过去的一点钝光。
……
木质角质的梳子篦过,是梳毛;金质钻质的锉子磨过,是剖光。
概莫如是。
——钟离到底在她睡着后又舔了多久啊!
不知节制的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