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温伦面色沉冷,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潇潇,眼神中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刺骨的寒意。
苏潇潇本能的想要退缩,但想到回去将要面对的生活,她立马又挺直了背脊。
这时裴温伦的声音传来:“你既说我占有了你的身体,那你来说说我是何时何地占有了你的身体?”
不是驱赶,而是询问,嗅到一丝可能的苏潇潇,立马跪步到裴温伦的大马前,可怜兮兮的道:“安之哥哥,你忘了吗,前夜你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你疼我爱我,只不过是碍于程澜梦的身份,才不敢表明。”说着苏潇潇还从怀中拿出一物,“安之哥哥,这块玉佩就是你当时给我的。”
还有信物?
原本还不信的围观群众,顿时有了微妙的变化。
谁知还不等裴温伦开口,一旁时刻跟随在他身边的列二已经站出来怒斥:“好生不要脸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厮混,还将脏水泼到我家公子身上,前夜我家公子连夜被皇上召入皇宫,清晨才得以回府,为了准备今日的仪式,事事亲力亲为,身边就没有断过前来汇报的管事。难不成我家公子还是当着众管事的面占有你不成?”
“还是说,你一个靠着镇国大将军府才得以发家的落魄户,能得皇上召见,并在皇宫择一地厮混,然后在今日来搅乱皇上钦赐的婚事?”
一字一句,毫不顾忌苏潇潇的脸面。
苏潇潇一张脸顿时就变得煞白,浑身微微发颤,眼底的疯癫与得意瞬间被慌乱取代。
那日她被父母强制压回去后,便被禁足在客栈里,连大门都未曾踏出一步,哪里有机会与裴温伦相见?她方才不过是随口胡诌了一个时日,笃定了这种男女私怨的事,男子素来难以辩驳,哪怕裴温伦身份尊贵,也未必能说清道明,却万万没有想到,裴温伦当日竟在皇宫之中,有满宫的太监宫女可为佐证——她的谎言,竟这般轻易就被戳破了。
几息之间,苏潇潇便反应了过来,脸上强装出几分慌乱的无辜,张口就要辩解,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我……我记错了,不是那日,是我一时糊涂记混了时日,安之哥哥,我……”
她的辩解话音未落,原本垂落的轿门,便从里面被人缓缓撩开。大红的衣摆率先探出,紧接着,身着大红嫁衣的程澜梦走了下来。她没有卸下凤冠,却褪去了往日的凌厉,一身红妆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身姿挺拔如松,没有半分新婚女子的娇羞,唯有一份运筹帷幄的从容与坚定。阳光洒在她的嫁衣上,金线流转,却不及她眼底的光芒耀眼,瞬间便压过了苏潇潇的疯癫与狼狈。
苏潇潇见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狂喜,竟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磕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膝行几步就要扑向程澜梦,口中连连哀求:“澜梦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说出那些胡话,我不是故意要诬赖安之哥哥,也不是故意要闹你的婚礼的!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允我入府为妾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敢再给你添麻烦,绝不敢再痴心妄想,求你看在你我都是女子的份上救救我,给我一条生路!”
程澜梦微微侧身,轻易避开了她扑来的手,神色依旧清冷,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潇潇狼狈不堪的身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四周的窃窃私语,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份恨铁不成钢的怅然与坚定:“苏潇潇,你不必如此。我从未想过要为难你,可你今日之举,不是求救,是在毁了我们所有女子,拼尽全力挣来的一丝生机。”
她抬眸,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扫过那些神色复杂的脸庞,最终又落回苏潇潇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说女子何苦为难女子,说我们该互相帮助,可你口中的帮助,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相助。这世间的女子,本就艰难——有人困于后宅,一生只能仰人鼻息;有人被世俗偏见束缚,连出门谋生都难如登天;有人拼尽全力,只为挣脱枷锁,只为向世人证明,女子并非只能依附男子而生。”
“我组建女子军,不是为了争强好胜,不是为了博取虚名,只是想给天下不甘被轻视、不甘被束缚的女子,争一条好走的路;只是想让世人看看,女子也能披甲上阵,也能独当一面,也能不靠男子,活出自己的荣光。”程澜梦的声音渐渐提高,眼底泛起一丝灼热的光芒,那是对女子自强的期许,也是对苏潇潇攀附之举的惋惜,“我们要救的,是那些在困苦生活中奋力挣扎、拼尽全力活下去,却依旧不愿放弃尊严、不愿依附他人的女子;是那些被欺辱、被轻视,却依旧敢抬头挺胸,为自己争一口气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