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俯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潇潇,语气中多了几分斥责:“可你呢?你虽出生一般家庭,但因镇国大将军夫人痛失爱女,将你接入府中,当做亲女对待,细心呵护,连身为嫡子的裴温伦都要退居你之下,靠处处讨好你才能得到母亲的一丝疼爱,这般你却仍不知足,处处刁难裴温伦,直至差点将他害死,才被裴老夫人逐出府。可即使这样,将军府也没有断了对苏府的接济,让你全府不必为生计奔波,不必为尊严挣扎,而你现在却甘愿放下自己的身段,放下女子的尊严,靠着诬赖他人、攀附男子,乞求一份卑微的庇护,乞求一个妾室的位置。你今日闹这一场,毁的不是我程澜梦的婚礼,也不是裴温伦的名声,而是所有女子拼尽全力,想要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间,挣来的那一点体面与底气!”
几句话,不仅道明裴温伦昔日受的委屈,更是阐明裴温伦与苏潇潇之间绝无私情。
“你以为,靠着攀附男子,靠着卑微乞求,就能得到幸福吗?”程澜梦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怅然,“你错了。真正的女子,从不是靠男子的宠爱而活,不是靠依附他人而存。女子的底气,从来都不是来自男子,而是来自自己的骨气,来自自己的能力,来自不卑不亢、自尊自爱的底气。你今日这般自甘堕落,一心只想攀附他人,就算我允你入府,就算裴温伦肯收留你,你往后的日子,也只会是仰人鼻息、任人欺凌,永远都得不到真正的尊重与安稳。”
这番话,如同警钟一般,在人群中炸开。围观的百姓们顿时安静了下来,脸上的质疑与看热闹的神色,渐渐被敬佩与动容取代。有人忍不住点头赞叹:“程姑娘说得对!女子的脸面,从来都不是靠攀附男子得来的!”“是啊,程姑娘组建女子军,为咱们女子争口气,可这苏姑娘,却偏偏自甘堕落,真是可惜了!”还有些原本同情苏潇潇的百姓,此刻也纷纷改变了态度,看向苏潇潇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鄙夷与惋惜。
苏潇潇僵在原地,浑身瑟瑟发抖,脸上的血色尽失,只剩下惨白。程澜梦的话,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她的伪装,戳破了她的痴心妄想,让她无地自容。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再哀求,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低着头,任由泪水无声滑落,脸上的疯癫与偏执,渐渐被羞愧与绝望取代。
裴温伦缓缓走上前,站在程澜梦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安稳而可靠,眼底满是温柔与敬佩。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护卫,语气沉冷,却没有半分戾气:“把她送回京兆衙门,苏氏妄图破坏皇上赐婚,请大人严审处置。”
苏父苏母既然无法管教,那就交给能管教的人。
护卫们连忙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苏潇潇,苏潇潇想要针扎想要哭喊,却被护卫悟上了嘴巴,手脚也被死死控制着,被护卫们拖拽着离去,留下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围观的百姓们见状,纷纷鼓掌喝彩,掌声与道贺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真挚。“程姑娘好样的!”“祝程姑娘与裴世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喜乐声再次响起,锣鼓喧天,驱散了方才的闹剧阴霾,迎亲队伍重新整理好队形,缓缓前行。
裴温伦轻轻揽住程澜梦的肩,低声道歉:“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若他一开始就断了苏潇潇后路,也不至于还有今天这一出。
程澜梦转头,看向他,眼底的清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她轻轻摇头:“无碍。”自决定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已经准备好将要面对的一起。
阳光正好,喜乐悠扬,花轿再次启程,缓缓朝着镇国大将军府的方向驶去。这一场小小的闹剧,不仅没有影响到这场婚礼的温情与圆满,反而让程澜梦的初心与坚守,被更多人知晓,让女子自强的种子,在更多人的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次日后,京中的街头巷尾,仍随处可见百姓围坐闲谈,谈及裴温伦与程澜梦的这场婚礼,人人脸上都带着赞叹,话语里满是认可与艳羡。茶肆里,说书先生歇了话本的间隙,也会与茶客们谈及此事;巷口的杂货铺前,来往行人驻足闲聊,话题总离不开那场没有排场、却满是心意的婚礼。
殊不知,成亲当晚一过,第二天天还没亮,程澜梦就出现在城郊的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