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府门前,裴温伦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却难掩欢喜,身后跟着抬着提亲礼品的下人,礼盒整齐排列,虽不刻意铺张,却件件精致用心——既有象征吉祥的绸缎珠宝,也有程澜梦素来喜爱的古籍字画,还有精心准备的聘书,每一样都透着他的珍视。
容和见裴温伦诚意满满,又知晓他为人正直可靠,加之已知晓在此之前,女儿与他在裴府之中行过一场简单的成亲仪式,如今还能如此重视,心中早已应允,却还是按着礼数与请来的相熟长辈商议片刻,便笑着接过聘书:“温伦,澜梦这孩子性子执拗,往后便托付给你了,还望你多包容、多疼惜。”
裴温伦躬身行礼,语气郑重无比:“伯母放心,此生我定护澜梦周全,敬她、惜她、宠她,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更不会用婚姻的规矩捆住她,往后我陪她自在行走,共赴岁月烟火。”这般承诺,不是敷衍的客套,而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心意,也是对程澜梦最好的告白。
提亲之事定妥后,便是下聘的环节。裴温伦按着礼制,备齐了三媒六聘,虽不及以往皇家公主出嫁那般奢华,却也样样周全,皆是精心筹备。下聘当日,裴温伦亲自护送聘礼前往程府,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无不称赞裴世子对程姑娘的心意,也羡慕程澜梦能得这般良人相待。
程澜梦站在廊下,看着那些整齐的聘礼,看着裴温伦与母亲谈笑风生、神色温柔的模样,心头暖意涌动,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从前她恐惧婚姻带来的束缚,可此刻她清楚,眼前这个人,会陪着她,既守着婚姻的安稳,也护着她对自由的向往。
下聘已毕,便是相看良辰吉日。裴温伦本就是钦天监主事,日子也早已在他心中细细推算过,既要合礼制、讨吉祥,又要顾及程澜梦的心意,避开那些过于繁杂的吉日,所以最终的日子定在了一个月后、女子军队与皇城军比试的三日前。
他就是要让全京城的人知道,不管是福是祸是输是赢,自己都坚定如一站在程澜梦的身后,成为她坚强的后盾。
婚礼前一日,京中虽没有铺天盖地的喧嚣,却也处处透着喜庆,城中很多铺子放了喜炮,点了红灯笼,更有许多半大的孩童在城中奔走分发喜糖。
这些孩童均来自程澜梦和灵玉办的学堂,以往他们过年都难得见到一颗糖果,如今不仅能吃饱穿暖学本事还能随时随地吃到糖果,所以他们要借着今日将这份喜气散发出去,让所有人和他们一起祝福带给他们这一切的人。
裴府与澜府亦是张灯结彩,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果香,沁人心脾。程澜梦身着简约的大红绣裙,坐在镜前,看着嬷嬷为自己绾发,眼底没有半分忐忑,只有满满的期待。
而裴温伦,身着大红喜服,站在程府门前,身姿挺拔,眉眼含笑,目光灼灼地望着府内的方向。
拜别母亲后,程澜梦趴在程明然的肩头,出府这一段,要由他护送。
初见时,程明然就如一头莽撞纨绔的小牛,如今他的双肩却变得坚实有力,能够承担起一府之责。
“澜府以后就靠你支撑,娘亲那边你也要多去照看着一点,遇到喜欢的姑娘,不可莽撞,可以和我、娘亲姨娘们说说,我们教你如何追女孩子。”
虽然这些话,在今天之前已经说过,但临到出门,程澜梦还是忍不住细细叮嘱一番。
程明然低垂着头盯着脚下脚步坚定,不让身体产生一点晃动,程澜梦每说一句,他就嗯上一声,仿佛无论今日姐姐说什么,哪怕是把天捅破,他都能点头答应。
只是,旁人若是低头侧看过来,便会有人发现,他的双眼早已红透,眼中的泪水只是因为今日大喜,才控制着不曾掉落。
然而,不管有多不舍,从内宅到大门,路程只有那么远,终有尽头。
将姐姐安稳放进花轿后,程明然面对走上前来的裴温伦只有一句话。
“婚后你胆敢让我姐受一点委屈,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前来接回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