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云梦,赢了我很高兴吧?”黄丽昆手扶住沙发站直,保持着最后一丝体面,“如果我有你的条件,绝对不会像你这般心慈手软,竟然能容忍竞争对手蹦跶这么多年。”
“多谢您赐教。”这场戏终于到了该结束的时候,黎云梦微微颔首示意,也站了起来披上大衣拎起包,“风大雨大,家里还有人等我,就先走一步了。”
推开门,一场豪雨伴着疾风倾盆落下,何助理撑开伞挡雨。
“我们祖孙谈谈吧,时间你定。”等车的功夫,黎老爷子走到门前开口。
“好。”黎云梦字音刚落,王师傅开着车到了。
雨点洒在车身上,盐粒一般,不用尝也知道泛着微苦。
车门打开又关闭,车窗紧闭隔绝了雨声,也隔绝了人声。
油门轰鸣的刹那,侧方镜清晰映照,黎老爷子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往下栽。
老管家连忙伸出手,黎老爷子借力才站稳。
看见的人都清楚,今晚他只能在医院度过了。
黎云梦没有回头。
***
回到家里已经快11点了,客厅的灯还开着。
十七早就蜷在狗窝里睡着了。
黎云梦放下钥匙。
啪嗒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有些突兀,但算不上响。
“你回来了?”沙发上传来动静,男人睁开惺忪的睡眼,掀开被子往黎云梦身边挤,“事情都解决了?”
黎云梦“嗯”了声:“怎么不回屋里睡?”
“玩手机,玩着玩着睡着了。”顾迁把头埋进黎云梦颈窝,“要不然你下次把我捎上吧,等车里比等家里强。”
“你不得照顾十七吗?”粗硬的短发扎得黎云梦皮肤发痒,她禁不住推开顾迁脑袋,“当初可是你怂恿养的,现在想不认账?”
“没有。”顾迁脑袋挪开了,手却没有,双臂用力,布袋熊似的缠在黎云梦身上,一步一步往沙发前挪,“就是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你又回来得那么晚。你是不是忘记答应过我,只要我在家,九点前回的?”
“那要不然我跟韦承轩说说,该出来干活了?有他给你安排工作,你自然就不觉得无聊了。”晚饭纯应付,黎云梦有点饿了,撕开袋饼干。
“会不会有点残忍?”顾迁面露犹疑,韦总九死一生逃回来,今天他才去看过,脸色都还白着呢。
“他不干活,总不能让童晓霜出来吧?她身体还没养好呢。”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顾迁给牛奶插上吸管,塞进黎云梦怀里,捧住她手,“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吗?”
“打住。”黎云梦低头吮吸着牛奶,“我前段时间陪你还不够久吗?别看何渊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怎么嘀咕呢。”
“你厌弃我了?”顾迁瘪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
“别来这套啊,我可困了。”黎云梦三两口解决完牛奶往洗手间走。
***
春雨连绵,三日后终于放晴。
金色的日芒带来了不断攀升的气温,草木飞长,鸟啭莺啼。
黎老爷子如同以前无数次那样,在十几个专家组成的顶级团队倾力救治下顺利出院。
祖孙俩将见面地点约在了黎氏财团董事长办公室。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还记得我第一次抱你来这里时,你才八个月大,话都不会说,只会咿咿呀呀。”黎老爷子端坐于皮质大班椅,双鬓闪烁着银灰微光,短短三日,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黎家本脉第一个孩子,那些熟的,不熟的人,送来了好多东西,有洋娃娃、鲁班锁、金镯子、银元宝、玩具火车……多的我都记不清了。”黎老爷子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中,眼神苍茫起来。
“但你什么都没挑,就看中了我手里的这座奖杯。”
眼前冰冷的水晶制品,这么多年过去,棱角都不再锋锐,正中间“华国十大企业家”的金色大字却依旧闪耀。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孩子长大必定不同凡响。”黎老爷子眼神落在黎云梦身上,第一次问,“云梦,你会让我失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