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荃更是恨的牙根直痒痒,瞬间清楚黎云梦是早就打算好了,不仅要收拾他,还要兵不血刃片叶不沾身。
可天下哪有那么合算的买卖?童荃嗤笑出声:“你们前后脚的飞机,童晓霜刚走,我这儿就出事,硬要说两者之间没联系,黎总是把别人都当傻子糊弄吗?”
“你说的很对。”黎云梦依然淡淡的,犹如此时逐渐和缓的风,“所以童总绝不会现在就出事。”现在不出事,那便是以后要出事了。有些话不必出口,其言自明。
自己一时半会死不了。得知喜事,心里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股寒意便从脚板心往上窜,到了此时此刻,童荃已然清楚黎云梦绝非什么慈悲为怀的人。
童荃肃着一张脸:“你要做什么?”
“这叫问问童总先前做了什么了。”天色已经泛白,黎云梦心里估算着时间,已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不是有句老话吗?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不过是多守你几天的事儿,我相信周老板必定乐意效劳。”
说完便掉头往机舱走。
“黎云梦!”童荃彻底慌了,半点体面也顾不上,疯狂的扑上前想拦人,部下见老大都往前冲了,自然也跟着冲。
一行人连黎云梦衣角都没摸着,便被周远胜人马拦住了。
“童老板,今天晚上你都忽略我多少次了?我老周在你面前就这么不值一提吗?”周远胜肩扛着痒痒挠,在小弟的簇拥下一步步往前逼上,“都说了,今天晚上和你谈判的是我……”
童荃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两方人马很快便厮打在一块。
驰援周远胜的货轮逼近港口,黑压压的人马强行闯关直接冲上海岛。
但这一切,终归黎云梦无关了。
巨大的螺旋桨声中,直升机满载着人升空,树矮了起来,建筑小了起来,密密麻麻的人也渐渐成了黑点,黎云梦垂眸瞧着,心海沉寂得没有半分褶皱。
***
这些日子,黎章海可谓春风得意。
黎云梦几天没来公司,据说请的是病假。
离婚官司虽然没解决,但黎老爷子带姚周回乡祭祖的日子眼瞅着越来越近,姚周改姓“黎”就是迟早的事儿了,姓都改了,继承权还会远吗?
黎氏,终将是他们父子的天下。
可能是因为胜券在握,黎章海对黎云梦那点残存的父爱死灰复燃,想去找黎云梦谈谈信托的事儿,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总不能什么东西都不留给她。
没料想,碰了一鼻子灰。
他没气馁,转头去找白曼文。
白曼文也不开门。
他只得走了。
站在窗边,白曼文瞧着那道讨人厌的身影远去,才打通黎云梦电话:【黎章海来找你没?】
【找了。】
【他脑子有坑,你别跟着犯傻,更别心软。】
【好。】
【晓霜和承轩有我看着,你别太忧心。】
【好。】
几句话讲完,手机断了线般刹那沉寂下来,但话筒里的电流声依然响着,依稀还听得到两人交错的轻浅呼吸……
都没挂电话,但又找不到话聊。
断掉的琴弦,再精心修复,行音时也难免涩滞,更何况隔阂了二十多年的母女。
白曼文手轻搭上窗台:【你好好养病,万事不要太着急。】
黎云梦垂下眼眸:【知道了。】
关断手机,黎云梦从公文堆里直起身,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入,整个房间明媚灿烂起来。
十七叼着盆小跑过来,盆放地上,朝黎云梦汪汪叫了两声。
已到了饭后甜点的时间。
黎云梦抬腕看了眼表,从冰箱里翻出冻干,倒了小半盆进去。
养了小半年,十七起码长了三四十斤,体长得有半大小孩高了,一身绒毛油亮,又香又软,每次黎云梦一摸上便舍不得放手。
十七埋头苦吃,时不时昂起头蹭蹭黎云梦掌心,两不耽误。
顾迁抱着捧从花园新折的花,剪下多余的枝丫,插进花瓶。
听见门铃响,便去开门。黎云梦半蹲在原地撸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