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睡了将近一小时,黎云梦恢复了些气力,坐到餐桌前。
菜的种类繁多,都是当地特色,不怎么合黎云梦口味,只能将就填填肚子。
顾迁正给黎云梦剥虾,垒起小半盘,敲门声响了起来。
顾迁手上还沾了油,只得黎云梦去开。
见到来人,黎云梦丝毫不意外。
“黎总,我们谈谈。”许是刚用过餐,竺知鹤脸色有了些血色,至少不似之前那般苍白。
“如果是想道谢的话,只是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黎云梦说完这句就想关门。
“可是……”竺知鹤手按住门扉,眼神漾着苦楚。
听到令人不虞的声音,顾迁走了过来,虽然没说话,可那眼神里明晃晃的挂着排字:我还在这儿呢。
自己遇到黎云梦并不比顾迁晚,可是凭什么黎云梦偏偏选了他?
眼底翻涌的酸楚与不甘几乎要倾泻而出,竺知鹤强忍住,刻意忽略掉某个碍眼的人,凝视那道令人魂牵梦绕的清丽:“你又救了我一次,却连个道谢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云梦救的人多了,也没见人像你这样上赶着,谁知道是不是别有所图?”顾迁没好气道,无怪乎他往坏里揣度竺知鹤的用意,着实是因为某人前科太多。
本就不好的心情又被人添了把柴,竺知鹤微仰起头:“顾迁,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讨人厌?”
顾迁淡淡:“只有你觉得。”
“你!”
“怎样?”
竺知鹤目光转了个方向:“黎总,你看他!”
见这场面,知道的人清楚不过是两个蠢男人怄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大冤情急需判官主持公道审理断案。
“你先回去吧。”黎云梦今晚还想睡个好觉,只能打发竺知鹤。
顾迁双手撑住门框,杜绝某人强闯的可能。竺知鹤咬紧牙关,忍了又忍,转身离开。
终于能安安生生吃饭,顾迁将剥好的虾仁推到黎云梦面前:“还没来得及问你,童总和韦总的事儿办的还顺利吗?”
“周远胜答应帮忙了。”黎云梦小口小口吃着,“只不过距离找到人,尚需时日。”
“有些事情急不来。”顾迁温声宽慰道,“童总向来身体矫健,鬼主意贼多,说不准在营救的人到达前,自己跑回来了呢?”
黎云梦问:“她知道你这么评价她吗?”
“等她回来了,你可以转述。”又一只新鲜虾仁落入黎云梦碗中。
***
一连几天粒米未进,童晓霜连砸门的力气都没了,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双眼无光的望向天花板。
天花板似乎在动,灰尘颤了些下来。
是太饿,眼睛花了?童晓霜眨了眨眼。
耳畔响起簌簌簌的声音,连耳朵也饿出问题了?童晓霜紧闭双眼,心里默念,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霜霜……”天花板方向传来熟悉而虚弱的男声。
童晓霜这才睁开眼。
是韦承轩?她没听错吧?他不应该跑了吗?
心里迟疑,童晓霜仍强撑着乏力的身躯站了起来,伸手去够传出声音的天花板。
她身高不够,便准备去搬个凳子。
因为饿得太久,凳子刚搬上床,人还没站上去,便觉得两眼发黑,整个人往下坠。
还好那道特意放轻的敲击声又响了起来,燃起了她的心气,让她有足够的气力,爬上凳子。
天花板又没动了。难道是幻觉?童晓霜有一瞬疑惑,声音断了片刻,又笃笃敲了起来,这次能明显听出是从天花板内部响起的。
她伸手扒开天花板,先看见一根晾衣竿,顺着晾衣杆方向望,才发现房间吊顶里原来隐藏着一个检修口。
韦承轩此刻正缩在检修口里,拿着晾衣杆猛戳天花板。
是了。凭龙骨和石膏板的承重怎么承受得住一个成年男人爬来爬去?
“给你。”检修口实在狭窄,韦承轩稍微挪动,只觉得内脏正被四面八方的阻力挤到一起,他费力从怀里掏出东西,用晾衣杆戳了过去。
童晓霜下意识接住,是两个白面馒头,已经冷了。
但对于饿了几天的童晓霜来说,无疑是山珍海味。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东西的来处,便囫囵两三口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