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和黎云梦交情匪浅,如果能救出来也算结个善缘,说不定以后遇着事儿,还需要请动黎云梦帮衬。
周远胜心里权衡着利弊问:“救人总要有个时间地点和大概章程吧?”
“抓他们的人是童荃,其他的问题我相信周老板能搞定。”
“童荃?”周远胜微睁大眼。
无怪乎周远胜惊讶。就像黎家和陶家一南一北分庭抗礼一样,他们混□□也不可能只手遮天。周远胜是汉城一霸,但童家也是港城一霸,两家虽然面和心不和,小摩擦不断,但仍保有互不侵扰的应有默契。
“对。我也不瞒你,童晓霜是童荃继女,这次是被他抓回家。只要你能把人救出,报酬包你满意。”
“果然是上流社会混久了,黎总轻飘飘一句承诺,就想让我手下弟兄为你火拼卖命?”周远胜嗤之以鼻,“你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至于竺知鹤,就当我送给你的顺水人情了。”
“缅泰。”黎云梦气定神闲地给自己添茶。
周远胜预备赶人的动作顿住了,目光骤然锐利,就连双臂的肌肉都鼓了起来,遍布的纹身狰狞刺目
“周老板不会忘记自己发家的本钱是怎么挣回来的了吧?”水有些烫,黎云梦放在一旁晾凉。
“你知道些什么?”周远胜声音淡了下来,用眼神示意小弟退下。
得到黎云梦应允的齐憬也把自己这方的人带走了。房间腾空,两人这才继续谈。
“十六年前,整个华国方兴未艾,贵省因地处边境发展慢了些,很多青年冲着高薪赴缅泰打工。这些青年人太天真了,以为自己跑出去是挣钱的,没想到自己是别人餐桌上的一盘菜。当初他们有多想出去,进了缅泰就有多想回来。”
“但已经收入囊中的东西,谁又想撒手呢?那些青年人要么成为猪猡,要么成为亡魂,能平安归来的寥寥可数。偏偏有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进入缅泰便如虎入群山,鱼入汪洋,短短数年就成了缅泰某位老大面前的红人,老大甚至考虑把独女嫁给他,传承家业,哪成想他却跑了,不仅跑了回来,还卷走了人家的家底。别人都说这个年轻人恩将仇报,我倒是认为他忍辱负重,不愧是一代枭雄。”
得了夸赞,周远胜心里没有半分高兴,反而越发警惕,微阖的瞳眸中隐现血色。黎云梦知道得实在太多了,多到他甚至开始考虑杀人灭口又不被人发现的可能性。
“你说魏成刚如果知道仇人就在汉城,他会怎么做?”据她所知,周远胜逃出缅泰后,魏成刚从未放弃调查周远胜的下落,甚至不惜放出几百万美金的悬赏令,生死不论,就是为了一雪前耻。
这么多年周远胜为什么龟缩在市井之中,从不敢轻易在外人面前露脸?单纯因为他念旧吗?不,是因为他怕死。
所以那么多新兴产业摆在他面前,他也不敢涉足图谋上岸洗白,反而不断发展灰产,招兵买马,为的就是魏成刚找来时,有东西保命。
“贵省地处边境,而汉城却深居内陆,周老板是不是认为蜗居汉城不出,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黎云梦看见了周远胜眼中的杀意,却依然视若无睹,指尖摩挲着杯沿,“但是周老板,魏成刚如今已经78岁,没多少年活头了。过去的他碍于边境线,碍于你的国籍不好动手,但人老了,想法自然会变。”
“况且,华国已经决定肃清缅泰边境的黑恶势力,这不仅意味着魏成刚几十年的积累将一朝付诸东流,更意味着他代际传承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没了,周老板,你说他是拼死一搏、报仇雪恨,还是将仇恨带进坟墓呢?”
都是同类,周远胜太清楚魏成刚的想法了,如果注定要死,绝对会毫不犹豫把仇人一起拉向地狱。
但面前的人明显不怀好意,周远胜强绷着脸,半点不敢露出心底的胆颤:“次次都说要严打,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黎总专程走这一遭说一通话,就是为了拉大旗做虎皮吓唬人吗?”
“这次不同,这次坐镇的是公安部冯见山。”水温差不多能入口,黎云梦端起茶盏抿了口,茶叶保管不当,泡出来有些涩口。
“冯见山又……”周远胜不以为然的嗤笑了声,然后忽地意识到什么,收起脸上的嘲弄,“国部级?你确定?”
“当然。”看周远胜反应,事情基本上已成功了大半,黎云梦眉尾微挑,“周老板可愿赌上一局?”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心底,周远胜强压下心底的浮躁问:“赌什么?”
“就赌魏成刚的命。”黎云梦不疾不徐地品茗着茶水苦后的回甘,“周老板九死一生从缅泰逃回,想必是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再加上这些年您为防范魏成刚搜罗的罪证和情报,倘若交给合适的人,周老板说不定真的能永绝后患,高枕无忧呢?”
“你有渠道?”周远胜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真的来了兴致。
黎家传承千年,主脉分支中从政从商的人无数,底蕴比他这个泥腿子厚了不知多少,如果真的能支使动某个不可说势力借机对付魏成刚,没准真能彻底扳倒老鬼。
有自由呼吸的机会,谁会愿意躲躲藏藏,担惊受怕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