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这是她的舅舅,也是她的继父,是她母亲拼命外嫁也没逃脱成功的——义兄。
童晓霜本以为自己逃离了,命运却如蛛网,再度裹挟而来。
“老赵,开车。”男人收起报纸朝司机开口。
车辆平稳启动,光影不断转换,车内本就不大的空间更加逼仄,随着车辆离那个熟悉的方向越来越近,童晓霜只觉得呼吸都变得艰难。
“我已经和韦承轩领证了。”童晓霜知道童荃的来意,努力平稳着声线,微颤的语调却泄露了她的胆怯。
“那又如何?”男人眼都懒得抬,语气平淡的像喝白开水,“结了可以离,离婚冷静期过后,就可以订婚了,正好我当年给你选的丈夫还没结婚。”
“我不同意。”
在童晓霜充斥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童荃的语气轻飘飘:“也行,只要你离婚,童家可以养你一辈子。”
“凭什么?”童晓霜再也无法忍受,怒喝出声,“我们俩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是亲生父母,也没权利左右我的婚事!”
“就凭是我养大的你!”镜片也挡不住童荃眼神中的阴狠,就如山野中的猛兽装的再久也会露出獠牙,“你应该庆幸!你有一张和她七分相似的脸!否则你能活到现在?!”
这个世界上没人比这个男人更疯,他真的做的出来,童晓霜知道他说的是真话,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你手里不是有手机吗?我给你机会,你可以跟你的好姐妹打电话,但她现在自顾不暇,恐怕帮不了你。”男人垂视童晓霜下意识攥紧手机的动作,语气不屑。
——她不能再拖累黎云梦了。
这是童晓霜此时心里唯一的念头。
阳光普照之下,黑色劳斯莱斯一路畅通无阻,奔向童晓霜未知难测的命运。
***
黎章海最近心情大好,虽然离婚诉讼的事儿没解决,但是老爷子已经答应公开姚周的身份了,近日就要带他进祠堂上族谱。
去祠堂之前,黎老爷子先带孩子去了趟黎氏集团,虽然没明示姚周的继承人身份,但是孩子的出现本身就是一场态度。
之前要换继承人的谣言竟然成了真!
整个黎氏集团的风向顿时变了。
不是倒向黎云梦的股东不想挣扎,实在是黎老爷子掌舵黎氏集团至今三十来年,积威太隆,黎云梦又没发话,他们现在就是无头苍蝇,恐怕力挽颓势不成,反而牵连自身。
何渊连假装镇定都做不到了,慌慌张张就往黎云梦别墅赶。
礼数都顾不上,门一开,没给开门的顾迁打招呼,直直往里冲。
看见黎云梦正在插花。
何渊深吸了口气,镇定情绪:“老爷子带姚周来公司了!”
“我知道。”黎云梦动作不急不徐,慢慢悠悠地挑出一支半开合梨花。
“下周三还要带他回老家上族谱!”想到自己即将远飞的饭碗,何渊都快哭了。
“我知道。”黎云梦剪掉枯枝冗余,精心挑选出一只淡粉蓝细颈素瓷瓶。
看这阵势,何渊只觉眼前一黑。
古语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者,可拜上将军。”
但气定神闲也要分场合、分情况。如今都火烧眉毛了,眉毛的主人还在悠闲的切菜、做饭。
——那火急火燎跑进来的他算什么?
算皇帝不急太监急?
索性还有顾迁在一旁安抚何渊:“她刚吃过药,情绪要稳定,你缓一缓。”
何渊平顺呼吸,斟酌着言辞:“只要您吩咐,动手的事儿我来办。”
“先回去等着吧。有事儿我会通知你。”
何渊还想争取两句,正撞入黎云梦投来的目光,冷似寒山高雪,深如幽潭静海。
刚才还焦灼不安的何渊刹那平静下来。
何渊走了,黎云梦将花瓶摆上博古架,自己坐到沙发上,望向顾迁:“过来。”
顾迁缓步走到黎云梦身旁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