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壶熟普洱来。”抬起茶盏,注意到其中漂浮的花瓣,陶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斜睨没眼色的助理,“老人家远道而来,还要将就我们这些年轻人不成?”
然后目光转向禹老爷子,放缓了语气:“助理不懂事,您别介意。”
“不用搞这些花活,把答应我的事儿办成就行。”日子已经没了奔头,禹老爷子说话自然毫无顾忌。
“事儿要办,作为晚辈,该有的礼数也要有。”今时不同往日,过去是禹家求着陶家,现在禹老爷子破罐子破摔一副鱼死网破的姿态,反而成了陶衡有求于禹老爷子,陶衡自然要放低姿态。
敏锐察觉到了什么,禹老爷子的目光刹那尖锐:“周远胜的线你搭上了?”
“这是自然。”熟普洱已经冲好端上来,陶衡笑着给禹老爷子斟茶,“只要您开口,随时能为您引荐。”
舆论没能逼退竺知鹤,周远胜这个刽子手也逍遥在外,禹老爷子正是怒气无处发泄的时候,他眼神鹰隼一般锁在陶衡身上:“我不需要你帮我引荐,我只要你帮我弄死他。”
此话一出,陶衡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
“你不愿意?”
“老爷子,不是我不愿意帮您,而是我陶家是做正经生意的,无论如何,也斗不过一个□□大佬。”面色再差,陶衡依然保有理智,试图向禹老爷子陈明自己的难处。
对于此时的禹老爷子而已,不管是什么缘由的拒绝都是狡辩,他冷哼一声:“是你答应帮我报仇的。”
“可我在答应之前,您并未言明要收拾的人是周远胜。”陶衡这句说的是实话,他预判要收拾的目标一直只有竺知鹤和黎云梦。
“所以你就要反悔?!”鲜血齐齐涌上禹老爷子皱纹密布的老脸,看上去十分可怖,显然是气急了。
人在怒气上头的时候是讲不通道理的,陶衡放软语调,缓声分析着利弊:“陶家无法出手已是既定事实。您不妨换一种思路,竺知鹤当日李代桃僵,倒霉的虽是您孙子,但周远胜也未必高兴呀。我将你引荐给周远胜,虽然杀不了周远胜,但可以借周远胜收拾竺知鹤,心头大患,二去其一,总比两个全须全尾活着好。”
熟普洱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却润泽不了一个为权所迷,一个为仇所惑的两个人心肺。
情势比人强,禹老爷子端起还没凉透的茶水一口灌下去,茶杯撂在桌上,“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引荐?”
“听您吩咐。”看禹老爷子态度转圜,陶衡暗松了口气,不动声色的提出自己的需求,“只不过黎家,还需要您日后多帮衬。”
“放心,黎云梦和我孙子的事儿脱不了干系,她和她身边的人,一个都讨不了好。”
陶衡满意挑眉。
***
商场上的事儿网友没兴趣,再大的新闻丢上网不过冒点泡泡。
但是桃色新闻就不同了,自从白曼文和黎章海闹离婚的事一出,他们间的爱恨情仇已经流传出不下八个版本。
从婚后情变,到替身风波,再到豪门夫妻恨海情天,版版不重样。
更有甚者,把重点偏到了黎云梦和她的两位明星男友身上,说是父母对女婿人选争执不休才导致的离婚。
结果就是黎云梦、顾迁和竺知鹤三人也被挂上了热搜。
“这么会编,不去当编辑真是可惜了。”身为老板的童晓霜,一边吩咐公关,一边吐槽。
正值关键时候,手机响了,童晓霜骂了句“这个狗男人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才接通电话。
电话线那头韦承轩呼吸喘急,像有鬼在撵:“快走,别下楼!”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童晓霜忙追问:“你那边什么情况啊?”
结果没等到韦承轩回答,只听见啪嗒一声,电话便断了线,听动静,像是被人踩烂了。
电光火闪间,童晓霜猜到什么,提上包就冲往电梯,旋即觉得不对,又转向楼梯口,还是感觉有问题,急得团团转:“不下楼我怎么走啊?”
电话又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童晓霜下压唇线,接通:“小姐,董事长在贵公司楼下等你。”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童晓霜攥住手机的指尖泛了白,牙关紧咬,什么都没说,径直挂断电话。
楼底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偏僻角落里,仍旧显眼。
深吸一口气,童晓霜佯装镇定的迈开步伐,司机打开车门,童晓霜弯腰坐了进去。
后座上的男人正在看报纸,无框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一身没有任何标志的老派定制西装,虽然已经年近半百,依然身姿挺拔,只有眼尾再多保养也遮不住的细纹终究泄露了年纪。
“黎云梦把你藏的够严实的,如果这次不是有好心人送消息,恐怕我还找不到你的人。”男人翻看着报纸道。
童晓霜没答话。
“八年没见,都不会喊人了?”男人抬眸,冷沁沁的眼神落在童晓霜身上。
童晓霜低了头:“舅舅。”
男人眸中闪过幽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这次再叫错,我可不敢保证你的那位小男友还能全须全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