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已经回暖,阳光大刺刺洒落,晃得人眼睛疼。
但毕竟捂了一个冬天,人得出来晾晾。
陶衡让助理支了把将将能挡住头的遮阳伞,戴上墨镜,躺在沙发椅上。
旁边的赵锦州解开袖口,袖子挽上臂弯,露出隐伏而起的肌肉,边倒橙汁边问:“您答应我的事儿也该兑现了吧?”
“着什么急呀?不就是股份和分红吗?等黎云梦垮台,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陶衡叼着吸管,咕噜咕噜喝奶茶。
明显是敷衍,赵锦州脸色登时变了,眼角若隐若现的细纹刹那绷直:“小陶董,生意可不是这样做的。”
陶衡皮笑肉不笑:“我做生意向来只守自己的规矩,你体谅下。”
“你就不怕我把事儿捅给黎家?”赵锦州脸上乌云密布。
“你去呀!”陶衡放下奶茶杯,浑不在意地有一下没一下挑盘里的曲奇饼吃,“看看是恨你恨得咬牙切齿的黎云梦能容你,还是受你蒙骗被你利用的黎章海能容你?说不定同时还得喜提监狱套餐。赵总,您可要考虑清楚,既然已经上了船,哪里有中途下去的道理?不怕掉河中央淹死?”
这是摆明了要黑吃黑了。陶衡搭在扶手的指尖用力,捏得青白:“别忘了,黎氏后续的布置得靠我,你如果把我逼急了,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陶衡瞳眸晦暗一瞬,脸上笑意却丝毫没淡,反而越发和煦,亲自给赵锦州添饮料:“我刚才不过是开了个玩笑,你怎么就较真了呢?放心,合同我都备好了,明天就让人发你邮箱。包括答应你的那笔投资,下午就能到!”
“玩笑可不能乱开,别开着开着,撞进死胡同里。”目的达成,赵锦州穿上外套离开。
黎云梦还没下马,先倒贴了笔,陶衡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叫来下属问进度:“黎云梦那边半点风声没查到?”
“是我失职,我这就去催。”下属矮了声音,躬身连声道歉。
陶衡蓦地想起一人:“禹家老爷子也没回话?他不是一向自诩消息灵通吗?”
“禹家出了点事。”下属回。
“是什么天大的事儿?给我办事儿都不尽心。”
下属贴近陶衡耳畔,三言两语把禹思齐□□被断的事讲了。
惊得陶衡从躺椅上直起身,墨镜掉下鼻梁,差点砸到险要处,他下意识用手接稳,没替自己心惊肉怕,反倒先问:“查到凶手了?”
“听说和黎云梦还有她包养的小明星有关。”
“好的很啊!”陶衡的心情顿时开朗,“禹家那位不是早就看不惯黎云梦吗?这下刚好让他们狗咬狗。”
自家老总心情好了,就不会揪着刚才的过错不放,下属心里暗松口气。
陶衡将墨镜带回鼻梁,往躺椅上一靠道:“黎云梦那边咱们盯梢的人也不能放松,有消息第一时间报给我。”
“是。”
***
医生的水平不错,黎云梦状况好了很多,至少能短期去公司处理些工作。
何助理给黎云梦汇报完探知到的赵锦州动向,便站在原地等着黎云梦示下。
“新品研发部不是还有个副总的位置空出来吗?”黎云梦眼眸垂下,神色晦暗不明,“把赵筝调过去。”
“……”
这可是赵锦州的亲儿子呀!黎总就不怕两个人狼狈为奸?
别人挖空心思的要搬你粮仓,你不想办法躲就算了,反倒把仓库钥匙递上去,生怕别人搬粮仓的速度太慢?
——老板莫不是是药吃多了,伤到脑子了?!
何助理瞪大的眼睛里山呼海啸,但接触到黎云梦凛冽的眼神,一个字都不敢冒出来。
“去办吧。”沉重的疲倦感从脑海翻涌到全身肌骨,黎云梦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她缓了缓呼吸,用掌心揉捏着眉心道。
何助理关上门出去了。
赵锦州接到消息时正和梁勇在一起。
脑回路纯走直线的梁勇听见消息第一反应是喜不自胜:“老天开眼,总算让她知道了我们的厉害!她好不容易服软,赵哥,这种时候你可别发善心,得多逼一逼,必须让她明白谁才是黎氏财团的中流砥柱!”
“赵哥?”梁勇拍着手掌正兴奋,半天没听见旁边的人有动静,扭头看向赵锦州,却见对方脸色别说喜气,甚至隐隐发青,不由得纳闷,“你怎么不笑?是不高兴吗?”
他哪里高兴的起来?梁勇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他自己还不清楚吗?赵锦州心里正打鼓,他比谁都明白,此种情境下,稍微有点脾性的当家人都不可能向他低头。
所以黎云梦此举,只能是警告!
偏偏她还真拿住了他真正的软肋。
“我知道了,天上掉馅饼,你一定是被砸蒙了!”梁勇推搡着赵锦州肩头,“醒醒神!机会难得,我们一定得敲笔大的!”
“闭嘴!”赵锦州咬着牙根挤出句。
把梁勇听懵了,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稍微靠近了些。
这次他得到了更为准确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