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票我给你订好了,今天晚上我们一起过去。】闵行Q信发了条消息。
【好。】
跟闵行沟通好,顾迁盯着手机犯了难,踌躇许久,才试探着打了个电话。
响了三五声便被挂断。
黎云梦的消息弹了出来:【见客户。】
【有镜头要补拍,导演通知我回剧组,今晚的飞机。】顾迁慢吞吞打字。
消息回的很快:【好。】
顾迁心微沉,她回得倒是痛快。
【几点的飞机?】黎云梦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顾迁点开闵行发的截图确认了时间才回:【晚上7点35分。】
这次,黎云梦的消息回得很迟:【是和闵行一起吗?】
回来24小时不到,行李箱里的东西几乎原封未动,只需要再加两件冬衣,顾迁默默在心里盘算着,坐上闵行来接自己回丽景湾的车,才想起看手机。
【嗯。】
【注意安全,我让何助理送你们。】
丽景湾到了,闵行催人下车,顾迁注视着许久未动的手机屏按下发送键:【等我回来过年。】
***
会议还没开始,几个老股东手里事儿忙完,早早便来了。
梁勇拿出两包黄鹤楼挨个散。
其它股东碍于会议室明晃晃张贴的“禁烟区”三个大字都摆了手,只有梁勇和他两根狗腿无知无畏,叼着烟点燃。
“人还没来呢!就怕成这样,一群胆小鬼。”梁勇靠住椅背吞云吐雾。
不一会儿,一百来平方的会议室里尽是烟臭味,连行政精心挑选的白松香都压了下去。
梁勇道上出生,向来混不吝,被惹毛了管他脏的臭的手段都敢招呼,其他高管被呛得连连咳嗽,却敢怒不敢言。
正对门口的两三个位置,人差不多到齐。
一前一后两道脚步声叩击地面缓缓靠近,而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猜到是黎云梦,两狗腿迅速把烟按灭在烟灰缸。
梁勇心里也有些怂,但既然刚才已放了话,也作了势,自然不能草草收场。哪怕火已经撩了烟屁股,他依然强撑着没掐。
大门应声而开。
清冷幽冽的茶香不疾不徐地弥散开来,黎云梦进门没说话,只微驻足,目光扫过梁勇一眼。
梁勇浑身汗毛都耸立了起来。
——凉意透骨。
手一抖,火星迅速颤落,他脑子还没转起来,手已经开始行动,迅速把烟按进烟灰缸。
“从今天开始,会议室不许再留烟灰缸。”黎云梦缓步向前走,“喜欢抽烟,就拿自己的手接,别浪费公司资源。”
梁勇下意识就想唱反调,但一触及黎云梦深不见底的眼神,便觉得声带也被冻住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何特助上前拉开凳子,黎云梦徐徐落座。
“开始吧。”黎云梦摊开文件,朝侧前方的会议主持人开口。
整间会议室顿时安静,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会议内容上,没人看梁勇。
梁勇却觉得几辈子的脸都丢尽了,捏紧拳头,指节泛白。
会议进入年终总结阶段,黎云梦一项一项慢条斯理地介绍着各公司努力一年的战绩:其它公司运行平稳。开瑞医疗业绩略有下滑,开瑞通信市场规模扩张明显。表现尤其亮眼的是联合研发中心,还未正式开始运营,已进入国家级重点项目名单。
听到这儿,梁勇更是气得眼都红了。
他不是傻子,明白芯片制造对于通信业务意味着什么。放任黎云梦创办的赛微芯片掌控开瑞通信的芯片供应与制造,将来的黎氏财团哪里还有他们这些老股东的容身之地?
怕是得被她一个不落的踹出大门,第一个被踹出去的就是他梁勇。
“黎总,黎氏集团是姓黎不错,但我们大家也是和黎老爷子一起打拼过来的,你把公司什么好项目都往自己碗里扒,一点残羹剩菜都不给我们留,吃相是不是过于难看了?”梁勇质问时特意拉上其他股东,显示自己是为大家着想,不是出于私利。
“要想有饭吃,得有真本事,不能只盯着别人碗里要啊。”黎云梦目光环视众人,她这话是对梁勇说的,更是对躲在背后隔岸观火的某些人说的。
自从项目落地,老股东们表面上没说什么,暗地里说小话时使阴招的只多不少,她看得明明白白。
“开瑞通信创立第七年就成立了芯片研发部门,投资数十亿,但迄今为止,最大的成果是和米国斯蒂亚公司每年价值三十亿米元的芯片购入合同。”黎云梦面无表情,说的话却直接撕破某些人最后一层脸皮往脚底踩,“我选择成立联合研发中心,而没有直接裁撤部门,已经给足颜面了,如果还有什么不满……”
“不如这个亏空就由梁总来填?”黎云梦望向梁勇。
梁勇跳脚,“他娘的!我又不是芯片研发部的,凭什么亏空我来填?!”一时之间,刚才硬凹出的文明人形象顿时荡然无存。
“你既然不是芯片研发部的,刚才又在为他们不满什么?”黎云梦问。
梁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其他人还有意见吗?”黎云梦目光放回诸位股东身上。
老股东们,特别是芯片研发部门负责人,个个面红耳赤,根本没人敢迎视黎云梦的目光,更遑论提意见。
“今天的会就到这儿,晚上的集团团圆夜别忘了参加。”黎云梦合上文件夹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