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年会团圆夜向来是各行各业的盛事,黎氏集团作为传统实业起家的老牌公司尤其如此。
今年团圆夜致辞的依然是黎云梦,算起来她负责致辞已经有三四年了。
但同样的流程,氛围大不相同。
黎氏集团和下属各级公司也好,列席年会的友好单位也好,都知道原因出自哪里。
致辞到中段,谈及来年规划,黎云梦话说到了员工和合作商的心坎里。
台下骤起雷鸣般的掌声。童晓霜和韦承轩鼓得尤为起劲,掌心都拍红了。
黎老爷子有荣与焉,时不时和满口称赞的各家掌权人低声交谈。
宴会厅角落,禹老爷子压低了声音感叹:“小黎总实权在握,我们这些老家伙该退位让贤喽。”
身旁的梁勇嗤之以鼻:“就她?毛都没长齐,脸臭心更毒。我看老爷子年纪大了,人也糊涂了,把公司交给她,离倒闭不远了。”
“自古江山代有人才出,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小黎总虽然想法有些激进,但能力手腕还是足够的,要我说,确实是个不错的继承人。”隔了一个位置的赵锦州发表着不同意见。
他两鬓微霜,身姿却还挺拔,此时斜靠椅背,姿态随意又不失风雅,引得不少女人侧目。
“赵哥,你竟然为她说话?”梁勇先是诧异,而后心底便涌上戾气,“现在她的眼中钉是我,你以为收拾完我,等她上台后,你就能好过?别忘了,你从小跟黎章海穿一条裤子长大,黎章海是她亲爹,她下不了死手,但是对你……哼!自然怎么泄愤怎么来。”
“你属狗的吗?逮谁咬谁。”赵锦州也起了三分火气,声线顿时紧绷起来。
“我看就是刀子没落在你身上,你才说得出风凉话!”
“哎哎哎!”禹老爷子充当起和事佬,“赵老弟、梁小友,我们有段时间没聚了吧?不如趁着春节前找地方好好聊聊?到时候我把老吴,老徐也叫上,大家一起玩个痛快。”
两人这才偃旗息鼓,商量团圆宴后的聚会地点。
***
宴会结束,黎云梦送几个行业前辈离开,自己站在门口等车来。
迈巴赫送去保养了,王师傅开着一辆银灰色宾利停稳。
黎云梦弯腰上车。
逼仄的空间中,身上酒气和各色香水味顿时浓郁起来,黎云梦眉头微皱。副驾驶上的何助理适时揿下一线车窗。
凉风抚平了黎云梦眉间褶皱,手机屏幕闪了闪,是顾迁打来的视频电话。
接通后,顾迁清俊的脸庞刹那撞入眼帘,冲击力十足。
他似乎刚从舞台上下来,画了淡妆,眼窝深邃,睫毛细密纤长,唇色润而薄。
“你喝酒了?”注意到黎云梦微醺的脸色,顾迁问。
“应酬,就喝了几杯,放心吧,没醉。”风撩过长发,发髻微乱,黎云梦勾起发尾别至耳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莹粉色耳垂。
顾迁只觉得自己心间痒酥酥的,喉结微动:“你多久放假?”
翻出手机日历看了看,黎云梦回:“估计要二十八,还有几个合同要谈。”
顾迁嗯了声:“我这儿只有一个晚会了,录完就回去,你得等我。”
“好。”黎云梦挂断视频,仰倒在车座上阖上眼。
***
很快就到了腊月二十八。
解开指纹锁,悄咪咪放下行李箱,顾迁在客卧洗漱完毕,借着手机光,轻手轻脚地拉开卧室门。
窗帘都拉上了,路灯光透不进来,屋子里漆黑一片。
黎云梦向来睡得浅,顾迁怕手机光搅了黎云梦睡觉,关掉手机,才靠近床边。
拉开被子一角,人还没坐上床,便嗅到传来的气息有些不对,被窝中的轮廓似乎也短了一截。
顾迁钻被窝的动作顿住,重新按亮手机。
还没辨别出人脸。
“啊!”女高音响起。
一时间,按灯的按灯,裹被子的裹被子,堵耳朵的堵耳朵。
顾迁俯视童晓霜:“你怎么在这儿?!”
童晓霜跳下床:“这话该我问你吧?”
“行了。”黎云梦坐起身,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顾迁,你回客卧睡。”
心里酸溜溜的,顾迁唇线绷直下压:“我不。”
“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懂吗?”仰视视角累脖子,童晓霜爬上床站直,微扬下颌,才堪堪与顾迁平视。
“我早跟梦梦说了我要回来的,谁先来,谁后到,还不一定呢。”顾迁冷笑,“况且你不是在这个小区有房吗?该回你自己家。”
“你管我在哪儿睡?我告诉你,今天这床,我睡定了!”
“是吗?”顾迁嗤笑出声,打开手机快速拨出一个电话:“喂!韦总,你的人找不到路跑别人家赖着不走,你再不来把人领走,就别怪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隔壁栋韦承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