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别说细碎的星星,连盘大的月亮都看不见,黎云梦默默回眸,角落里两件啤酒只剩瓶。
电话铃响了起来。
“喂?”顾迁接通电话,望向夜空的眼神无比专注。
电话那头是闵行的声音,声音很模糊,黎云梦只听清大概是说自己到了临海,催顾迁回去给他开门云云。
耳畔的絮叨声停住,顾迁举着电话道:“再说遍你的名字。”
闵行深吸一口气,爆出自己姓名。
顾迁慢吞吞想了会儿,说出“不认识”三个字,然后挂断电话。
没到三十秒,闵行的夺命连环call向黎云梦拨来,黎云梦接通电话叹气:“我知道,他醉了,晚上我照顾他,你先找个地方凑合一夜。”
“星星看够了吧?”黎云梦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把蜂蜜水塞进顾迁手里,“喝完就回去睡觉。”
看看杯子里的水,又望望黎云梦,顾迁四平八稳的走进客厅放下杯子,跌坐在沙发上阖上眼。
黎云梦本以为人都已经睡着了,结果顾迁又冒出声:“你谁呀?我只听我老婆的。”
“你老婆叫什么名字?”
“黎云梦。”
黎云梦皮笑肉不笑:“我就是黎云梦。”
“你和她长得很像。”顾迁举起食指晃了晃:“但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上当受骗的。”
“那你怎么才信?”
“身份证拿来。”顾迁从软塌塌的沙发上弹起来伸出手。
目光在抱枕上流连,而后又望向厨房锅铲、阳台角落扫帚,最后回忆起杂物间似乎还有一根棒球棒,似乎用哪个揍人都不太合适。
算了,不跟醉鬼计较。黎云梦深吸口气,从卡包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顾迁接过身份证,一个字一个字的认完,又伸出手:“还有户口簿。”
“我上哪儿给你找户口簿?”黎云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
她至今没有单独立户,户口簿一直在黎老爷子手里握着。深更半夜,总不能为了一个醉鬼,编瞎话去骗一个将满七十的老人家拿户口吧?
“没有户口簿,你就是假的。”顾迁把黎云梦身份证塞进自己兜里,跌回沙发。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黎云梦从书房打印机扯出一张A4纸,用签字笔快速写了“户口簿”三个大字递给顾迁。
“户口簿。”顾迁眼睛几乎落在A4纸上,确认书写无误,把A4纸折叠好和身份证放一起。
黎云梦拿出这辈子最大的耐心,微笑问:“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吗?”
未料顾迁一把抱住人抽噎道:“老婆,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找我?”
单手搓揉顾迁粗硬的短发,黎云梦又哄了两句,顾迁跟着乖乖往房间里走。
把人扔上床,再把被子扔到顾迁身上,对黎云梦来说就算任务了了,起身抬步准备回自己房间。
被人一把拽住,往怀里一按:“我们结婚了,你不是应该跟我一起睡吗?”
“今晚分居。”黎云梦边说边用力挣脱着顾迁动作。
奈何顾迁的手臂铜筋铁骨一般,黎云梦挣脱失败,两人肩并肩躺进被窝。
“我告诉你两个秘密。”顾迁关了灯,凑近黎云梦耳边。
黑暗中,黎云梦两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你说。”
顾迁悄咪咪:“我已经洗好澡了,还喷了香水。
黎云梦不想说话,某男人迫不及待地催:“快问我下一个秘密。”
黎云梦语气没有半分起伏:“下一个。”
“我们学校。”顾迁颠三倒四的语序中满是兴奋,“毕业前领证,可以加学分。”
“谢谢你,好心人。”黎云梦阖上眼。
***
一连数日的阴雨连绵,今朝终于舍得放晴,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碎金满地。
黎云梦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去摸手机,已经早上十点了,幸好今天没会。
洗漱用品都在主卧,黎云梦系好松散的睡衣带往自己房间走。
路过客厅,顾迁正在摆早餐。
“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黎云梦驻足问。
顾迁刚把沙拉酱挤进吐司,动作顿了一瞬,然后摇摇头,继续刚才的动作。
黎云梦笑:“你最好真的不记得。”
吃完早饭,黎云梦去公司加班,顾迁昨晚刚喝了酒,怕酒精没代谢完,在家里留守。
闵行电话打了过来,试探着问:“你酒……醒了吗?”
“有事?”顾迁低头取下围裙挂墙上。
还记得自己是谁,看来确实酒醒了。闵行暗自松气,声音端肃起来:“剧组有演员刚爆了丑闻,制作方决定换人,你的有些镜头要重拍。导演通知你立马赶回去。”
“什么丑闻?”
“偷税漏税。”闵行点击屏幕分享了条消息链接过去。
顾迁打开一看,是个特邀演员,戏份不多不少,他心算了下,大约十八九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