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明明记忆还停留在火伞高张、草木蓊郁的夏秋之季,街头巷尾却已经开始挂红摆联,预备跨岁过年了。
黎云梦刚视察完底下工厂,驾车回黎氏集团总部,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调整了下耳麦,按下接听键。
顾迁的声音传来:“你在哪?我来找你。”
“你回临海了?”黎云梦问。
无怪乎她诧异,这两三个月,顾迁不是在出外景的路上,就是在棚里正拍着,日程简直比她这个老总安排得还紧,打视频语音都要先“预约”。
“回来收我的本金。”好不容易摆脱疯狂的粉丝,顾迁停好车,拖拽着行李箱进电梯门。
这次是他一个人回来的,闵行和孙亮都放假回老家了。
“还有一个多小时到公司。晚点得开两个会。”黎云梦瞥了眼时间,“你先在家里陪陪十七吧。这么久没见,它挺想你的。”
“好,你忙完记得告诉我。”顾迁打开门。
浑身湿透的十七正满屋子乱窜,见人先汪汪叫了两声,嗅出熟悉的味道,哼唧着扑了过来,顾迁裤腿立马湿透。
顾迁疑惑抬眸。
“顾老师。”孟雷从洗手间走出来,头上、手上全是泡沫,很是拘谨,“我想给它洗澡,它比较活泼,没注意就让它溜出来了。弄脏了您的屋子,实在抱歉,我待会儿就打扫。”
“没关系,你先下班吧,这里交给我。”顾迁摘掉口罩、帽子和眼镜,把袖子挽上,提溜起小狗就往洗手间走。
***
忙完已经快晚上七点。
黎云梦拎包下班,刚拿出手机,Q信弹出条消息,点开一看,是顾迁说想出去吃。
看来是路途劳顿,懒得做饭。
黎云梦眸中漾起微波,回想童晓霜力荐的几家餐厅,挑选出环境最好的一个发了过去。
顾迁很快发来出发的消息。
餐厅离公司不远,黎云梦驱车先到。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服务员上前询问。
“临时来的,还有包间吗?”黎云梦问。
服务员问了问前台,而后满脸歉疚地走到黎云梦面前:“抱歉,包间都有人订了,您看我给您安排一个安静的卡座可以吗?”
黎云梦Q信问了问顾迁的意见,回:“我们点菜带走。”
等餐的功夫,黎云梦站得累,挑了个人少安静的位置坐下。
一个老熟人从包间里走出,认出黎云梦走了过来。
“黎总?”来人复古背头发型,穿一身服帖无比浅灰色定制西装,驼色平底尖头皮鞋铮亮,从头发丝到脚底面无不透着精致两字。
“真巧,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男人伸出手。
黎云梦无声在大脑中筛选了十几秒,才对上江树恒的脸,礼节性伸出手回握他指尖:“是挺巧。”
“怎么不选包间?这家店是味道不错,就是客人多了点,在大厅用餐有些吵。”
“来晚了。”黎云梦心不在焉地瞥了眼手机,顾迁没回消息,估计还在赶路。
“要不然和我们一起吧?包间里是我几个发小,我介绍你们认识。”
对江树恒突如其来的热情,黎云梦兴致缺缺:“不用,我已经点好餐了,服务员在打包。”
“介意我在这儿坐会儿吗?”江树恒拉开黎云梦对面的椅子。
江树恒这句问的纯属废话,这家店又不是黎云梦开的,哪儿轮得着她说愿不愿意?况且不管她介不介意,人都已经坐下了,难不成还能让他起来?
黎云梦语气淡淡:“你随意。”
“最近工作很忙吗?约你几次,老爷子都说你在项目上。”江树恒努力找话题 ,“你的采访我回看了很多遍。说实话,很惊艳。”
“你过誉了。”
“怎么会过誉呢?你的优秀有目共睹。再不久就是春节,听说国内春节很热闹,总少不了走亲访友,你怎么安排?我打算……”
蓦地响起一道男声打断了江树恒的自说自话:“这是我的位置。”
江树恒闻声抬眸,来人瘦高个、身姿挺拔,比竺知鹤网传185身高高一点,年纪应该不大。只是大白天,却蒙着脸,戴着鸭舌帽,捂得严严实实,估计不是娱乐圈的哪个小明星就是通缉犯。
一瞬间,江树恒想起来黎云梦和竺知鹤的传闻,但顾迁眼角没红痣,猜测来人又是黎云梦暗地里养的哪个小明星,心中横生出一股戾气,表面光也不装了:“公众场合,你凭什么说座位是你的?别是耍大牌,耍错了地方。”
“因为我有人占座呀。”
隔着墨镜,黎云梦仍能清晰感觉到那道如凝实质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担忧黎云梦要站对面自己丢人,江树恒抢先道:“敢抢座位,你敢摘口罩吗?”
顾迁很诚实:“不敢。”
毕竟人在外面,难免有记者,擅自曝光两人的关系,他怕黎云梦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