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树恒冷笑出声，他还以为多厉害，结果是个见光死，估计他在黎云梦心里地位还没有竺知鹤高。

“脸都不敢露，却敢说大话。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敢出来晃荡。梦梦，咱们还是进包间等吧，不要被外面这些低端人口脏了眼。”江树恒试图劝服一旁观战许久的黎云梦。

顾迁牵住黎云梦的手：“不好意思，她得跟我一起走。”

“你们俩什么关系？”江树恒目光先望向两人交握的手，然后落在全然没有反抗、真打算跟人一起走的黎云梦身上。

“没什么关系。”顾迁顶着江树恒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与黎云梦十指相扣，“我们俩，有个儿子。”

……

——惊诧、愤怒、恼恨……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江树恒只觉得喉咙里灌了滚烫的铅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片刻的沉寂后，江树恒咬紧牙根望向黎云梦：“他说的是真的？”

黎云梦摸摸鼻头，语气含混：“差不离吧。”

江树恒食指在两人跟前颤了颤，终究一个多余的字都没吐出，愤愤不平离开。

“一号相亲对象，不过如此。”顾迁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打包盒，刚刚转身，正对两张熟人脸。

一个是童晓霜，口微张，眼瞪大，墨镜落在了鼻尖上，单手扶住镜框，险险没掉下来，遭遇顾迁眼神，才默默扶正眼镜，阖上嘴。

另一个是韦承轩，表情没童晓霜那么夸张，但也好不到哪去。

顾迁顿时脸爆红：“你们来了多久了？”

回答他的是黎云梦：“有一会儿了。”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顾迁转向黎云梦，想起刚才口出狂言，他现在连钻地缝的心都有了。

“我看你和江树恒吵的挺开心啊，不想搅了你的兴。”黎云梦憋笑耸肩。

“不如你先给我们解释一下，你什么时候和梦梦有了儿子？”童晓霜问，黎云梦有了儿子，身为孩子准干妈的她怎么不知道？

诡异的沉默中，韦承轩打破僵局：“都还没吃饭吧？不如一起？”

***

打包好饭菜，四个人一起回了黎云梦公寓。

饭局进行到一半，黎云梦因何助理的一通电话被迫去了书房加班。

顾迁留下，和童晓霜、韦承轩约好一醉方休。

不过两三轮，童晓霜已然醉意朦胧，摇摇晃晃地在客厅里找狗：“十七呢？”

十七还在顾迁家里，童晓霜自然没找着，扭头望向顾迁：“你把它藏起来做什么？快让干儿子出来陪它干妈喝酒！”

顾迁：“……”

不等顾迁回答，童晓霜又开始自说自话：“我真羡慕你，能找到老大做女朋友。”

说着说着便用手比划着痛哭流涕：“还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你也可以找一个。”顾迁回。

“对吧？天底下没有比老大更好的人了。”童晓霜眼前像转着万花筒，走路歪歪斜斜，拿个酒瓶都晃。

“嗯。”

“你知道吗？当年我被我舅舅……不……”童晓霜打了个酒嗝，断断续续道，“被疯老头丢去墨国七年，从16岁到23岁，好几次，我都以为我就要死在那里了，硬是被我家老大救了回来。”

“七年前吗？”顾迁安静听着，默默往自己杯中倒酒。

“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童晓霜拎着酒杯凑到顾迁身旁，“所以我告诉你啊，你不许对她不好，更不许挡她的路，耽误她，她是注定要成为盖世英雄的人……”

酒液映照入眸，顾迁眼底荧光点点，大口灌酒。

“你什么意思？怎么不说话？”童晓霜摇摇晃晃站起身，突然一个踉跄。

韦承轩跨步揽住人，声音不住的劝：“哎哎哎，过去的事儿咱们就不提了啊。”

“她是你的盖世英雄……”顾迁杯中撂桌上。

童晓霜还想开口，被韦承轩哄了两句，忘了话茬。

“我先送她回家。”韦承轩扶住人，还没忘带上童晓霜的包，临走冲顾迁开口，“她醉了，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

黎云梦忙完出来时，客厅里只剩下顾迁一人。

原本散乱的餐具、酒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人走了？”黎云梦望向窗边站立的顾迁。

“嗯。”

“你站着干什么？”黎云梦侧眸看去，顾迁脸不红，气不喘，站姿卓然，声音情绪也很平稳。

顾迁回：“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