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我艹你大爷!”张玉言破防了,站在天井里淋着雨水,破口大骂。
但是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潺潺雨声从头顶漏下来,格外清晰,衬得宅子内部死寂一片。
手电光扫过正厅那几扇绘有彩绘的门板,上面道士、皇帝、天宫、佛寺,在晃动光线下显得光怪陆离。
张玉言孤零零站在腐朽的天井中央,被诡异的寂静包裹。
这下麻烦大了。
冷静下来后,张玉言借着落下的水柱冲了冲手上的泥沙。
她仰头看了看,估计了一下天井的高度,有三米多,没有梯子,没法顺着天井爬出去。
因为天井有半边塌了,四水归堂只剩下二水归堂。强行攀爬的话大概另外半边也会塌。
环顾一圈,目光再次落在那几幅的彩绘上。她心道创造鬼打墙的这个东西也是够大胆的,道士搁这也敢出来晃。
大概扫了一眼第四幅,画面主题是洪水袭城,城下一条蛟龙被斩去头颅。城墙上道士被士兵民众持械围攻,这个道士和第一幅的道士的衣着、设色都一样,是同一个人。
她怀疑从三人进来,站在天井里看见这四幅彩绘的时候就中招了,这彩绘是幻觉的一部分,是那个东西想让他们看见的。
张起灵和黑瞎子的消失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往房子更深处去了;二是那个东西用幻觉把他们分隔开了,其实三个人仍然处于同一空间。
虽然那东西的确有这种能力,但张玉言还是倾向于前者……毕竟那是两个撒手就没的王八蛋,她对两人毫无信任。
快进到再也不跟张起灵出来探险了。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心里把张起灵那一支的族谱从上到下问候了一遍。
雨越下越大。
这栋宅子的排水系统多半出了问题,水积在天井里下不去,已经没过脚踝。
山里的水哪怕是夏天也非常冷,冰寒刺骨。
她忙从天井上来,走进正厅的轩廊下,离开唯一有光的地方,彻底进入黑暗中。
她又试探性的叫了声黑瞎子,回声在空荡荡的宅子里荡开,然后被雨声吞没。
最初的恐慌渐渐被夷平,张玉言一点点清醒起来。
不对——张玉言背对着天井,面向黑暗的明间,开始仔细地想。
真正的厉鬼索命哪会这么客气,这幻觉背后,也许是个非常弱小的家伙,根本不敢正面和人对上。
困住她,或许就只是为了让她害怕到六神无主,自寻死路。
这么一想,张玉言也没那么害怕了。
恐惧很多时候源于未知,可一旦能猜出对方的意图,哪怕对方不是人,也有了可以把握的逻辑。
它没有直接伤害她,至少说明两点:要么是它的力量仅限于此,只能制造幻觉迷惑感官;要么是某种无形的规矩束缚着它,让它不能,或不敢真正对人下手。
无论是哪一种,对张玉言而言,都意味着暂时安全。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轻易破掉这个幻境,即用她的血,但也会让暗中的那个东西误会她变虚弱了,激发凶性。
她自认为还没本事跟鬼单挑,哪怕是个小鬼。
张玉言叹了口气,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一看,果然没有信号。
怎么办?她短暂的思考了下,琢磨了下两次被天井另一边的厢房挡住出路,是不是厢房里有什么东西?
但她不想一个人作死,打算先进正厅,去找到张起灵和黑瞎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