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我建议你们别出发。”张玉言苦口婆心道。她拍了拍头发,又擦掉脸上的雨珠。
见两人不说话,她道,“你们去打一架,谁赢了谁给我撑伞。”
张起灵直接把伞递给她,没什么情绪的道:“没那么无聊。”然后转头走在了前面。
“想破坏我和哑巴的感情。”黑瞎子对张玉言指指点点,然后连忙追上了张起灵给其撑伞。
“诶?”她心想真是俩王八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远处的山峦被浓密的雨雾包裹,轮廓模糊。
雨丝斜斜,竹林沙沙作响,竹叶上积攒的雨水不时哗啦落下一片。脚下的泥水里混杂着被风雨打落的竹叶。
走了十来分钟,黑瞎子忽然“咦”了一声,脚步慢了下来。他侧头对旁边的张起灵说了句什么,张起灵也停下,转头看向竹林深处。
“怎么了?”张玉言跟上来,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竹林幽深,除了被风雨搅动的竹影,一时看不出什么特别。
黑瞎子道:“刚才竹林深处好像有东西窜过去,速度很快。”
“动物吧,这种天气。别想太多,自己吓自己。”张玉言道,心里却察觉出了怪异之处,今天竹林的气氛确实有点不对劲,阴森森的,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连鸟叫虫鸣都没有。
“可能。”黑瞎子没再多说。
三人继续前行,没走几步,张玉言自己也感觉有些异样。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竹林里跟着他们移动。窸窸窣窣踩到竹叶的声音,混在风雨声中,几乎难以分辨。
她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泥路,蜿蜒没入竹林,空无一人。
“感觉到了?”黑瞎子头也没回地问。
张玉言有点害怕了,她快走了几步,靠近两人,挤进伞下,“我要走中间。”
两人都没说话,黑瞎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竹林,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张玉言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是要不要他回头去把这个东西找出来干掉。
张起灵一时没回话,侧耳听了片刻,道:“已经走了。可能是想引开我们,不要节外生枝。”
两人都很认同,又走了几分钟,绕过竹林,荒废的老宅便出现在视野里。
一场雨下来,欧阳宅更显破败了。青灰色的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墙皮大片剥落,门檐的瓦片又落了不少,散在地上。门前空坪长满了荒草,在雨中伏倒。
黑瞎子打着手电,光束切开雨丝,照在门上。“你们上次来门也是关着的?”
残破的大门只剩几块破木板支撑着,手电筒的光穿过门上的破洞,门后是深邃的黑暗。
“没啊。”张玉言道。上次过来主屋都塌了一半了,门大开着,几人离开时也没关门,难不成这几天里有人过来把门关上了?可这破屋子破门有什么好关上的。
张起灵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残破的木板,木门纹丝不动。“有东西顶着。”
黑瞎子就要上去给门踹开,被张起灵拦了一下。
“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黑瞎子问。
“这个门拦不住任何人。”张起灵道。
张玉言向来机智的一批,一下就听懂了张起灵话里的潜台词,拦不住人,难道是为了拦鬼?
门在民俗传说里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不止是出入口,很多时候被认为是阳宅与阴域、生人与亡者、内外世界的界限。用东西从里面顶住门,不一定是为了防外人进来,而是为了阻止里面的东西出去。这叫“封门”。
还有一种说法,久无人居的荒宅如果无故自关,或者从里面闩上,可能是内部的“住户”在表示不欢迎,警告生人勿入。
三人想到了一块去,脸色都微微有了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