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此时才放下捂着张玉言眼睛的手。张玉言眨了眨眼,看着床上已经空无一物,而众人手中各自持有铜钱却无异样,心中的不安有所消散。
她曲起腿,正要下床,忽然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顿时有点尴尬,把几人撵出去,然后去卫生间洗漱换衣服,出来时众人已在廊下吃上了早饭。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估算了下时间,她也就昏迷了半个多小时。
今天天冷,张玉言穿了件长袖衬衫和休闲裤,都是白的。
黑瞎子见她这副打扮,道:“你这是打算一会儿跟吴邪走?”
“走什么?”张玉言不明所以,站在桌边给自己盛粥,“你们又商量了什么,说来听听。”
吴邪就解释道:“我们刚刚合计了一下,这事得分头行动。昨天不是看见名单里有个人姓欧,我就有所怀疑,跟施工队那边问了消息。这人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五十出头,一直没成家,平时除了在周边几个村子接些木工、砖瓦的零活,主要就是仿制一些老家具、老物件,手艺据说很不错,尤其擅长做旧。他年轻时候好像还在外地干过几年文物修缮。”
吴邪说到这里,顿了顿才道,“我也问了村长,他说欧阳家在清末的时候分了两支,有一支姓氏里隐去了‘阳’字,改为欧姓。”
“这么说,那小女孩欧胜云也是欧阳家的后代?所以你和胖子去找欧胜利?”张玉言端着粥坐下,桌上的包子看不出来是什么馅儿的,瞄了眼旁边的张起灵手里拿了个白菜包子在吃,“我要吃肉包子。”
黑瞎子说了声当然,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肯定是这二位老年人去找写字的人问话更稳妥。危险的事还得让我们年轻人来干。”
“滚蛋!”吴邪骂道。
“只有我才是真的年轻人,你们都是假的。”张玉言大笑。她接过张起灵递来的肉包子,继续道,“你们去找他,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胖子就说要讲究方法,他和吴邪打算借口想找人定做几件仿明式的家具,放在民宿里当摆设,这不就顺理成章上门了?方便套话,还能观察对方的工作环境。
至于张起灵和黑瞎子就去欧阳老宅探探,把宅子细致的检查一遍。以两人的身手,就算有什么变故也能很快脱身。
“那我呢?”张玉言问。
“你想跟谁一组就跟谁,在家待着也行。”吴邪道。
张玉言又想起昏迷时恍惚听到的对话,就问是不是路堵了。
几人七嘴八舌说早上张起灵见她晕了,怕醒不过来,就打算送医院,冒雨去村口看了,昨晚风太大,山边一段路发生了小规模山体滑坡,泥石把进村的公路埋了一段。这也是昨天停电的原因。抢修队已经在处理了,但台风没完全过,清理速度慢,今天肯定出不去,车也进不来。
胖子骂道:“他爹的,这节骨眼上出这事,总觉得有点晦气。”
“那咱们动作得快,免得再有突发状况,吃完饭就动身。”张玉言又摸了个菜包子,心想自己怎么胃口变大了,吃了好几个大包子还没觉得饱,难道早上晕过去那一下太伤身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其他人都放下了筷子去做准备工作,她还没吃饱就坐在桌边继续吃。
这会儿雨势比起清晨小了些,但依旧淅淅沥沥,天色晦暗如同傍晚。空气潮湿阴冷,还泛着一股泥土的腥气。
几人很快收拾妥当。吴邪和胖子穿了雨衣,拿了一些现金出门。
张玉言三人也点齐装备准备出发。
黑瞎子还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巧的罗盘,在手里摆弄。
“你拿罗盘干嘛?”张玉言问。
黑瞎子把罗盘揣进兜里,“进到宅子里不得看看格局?”
“……”张玉言拿出手机,打开指南针,有些嫌弃的道,“你看这是什么?”
黑瞎子还没说话,一把长柄雨伞塞到手中,递伞过来的人只说了一个字:“走。”
说个话也要吃醋吗?东北醋王。黑瞎子心道。但他没再继续嘴贱,背上装备,撑开伞。
三人锁好院门,踏入雨幕之中。
欧阳老宅在村子的最东头,靠近山脚,位置相对偏僻,还要穿过一片竹林。
台风天村民都猫在家里,路上也没人,只有雨点敲打伞面和路面积水的哗哗声。
没走多久,张玉言便受不了了,“我求求你们别给我打伞了。”
二人同时侧头,只见被两人夹在中间的张玉言,头发上、脸上落了不少雨珠。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开口。